"测试隔音效果?"
项野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个干净。
他本来只是想在这个半成品通道里圈着人过过嘴瘾,占点口头便宜。谁知道这看着斯斯文文的大夫,胆子比他这个当黑老大的还要野。
这可是修车厂后院!一墙之隔就是大飞那帮正在和水泥的糙汉子,搅拌机还在"嗡嗡"转着。
"你疯了!"项野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一把抓住陆南星的衣领,压着嗓子说,"外面全是人,这防盗门才刚装上,连个门框缝都没拿发泡胶填严实!"
"怎么?"陆南星不仅没退,反而就着被他揪住领口的姿势,往前逼近了半步。
两人胸膛几乎贴在一起。
"刚才不是项老板自己夸口,说这门厚实,外头打雷都听不见吗?"陆南星微微仰起脸,清透的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挑衅,"难道你这门,买的是便宜的残次品?"
男人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被人怀疑自己买的东西不行,更别提还是在自己媳妇面前。
"放屁!老子这门是纯钢板的!"
项野被激得眼珠子都红了。他粗糙的大手一抄,直接揽住陆南星的腰,一个转身发力。
两人位置互换。
项野宽阔的脊背"咣当"一声靠在了那扇崭新的防盗门上。冰凉的金属门板贴着他被汗水浸透的黑T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把陆南星圈在身前,低着头,恶狠狠地堵住了那张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要命话语的嘴唇。
水泥毛坯的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前后两端透进来的一点残阳。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沙子和新砖的味道。
……
就在两人在昏暗的通道里纠缠得难分难解的时候。
"砰!砰!砰!"
防盗门从另一侧被人用力砸响!
巨大的敲门声带着铁皮的震颤,直接顺着项野靠在门上的脊背传遍全身。
项野浑身像过了一道高压电,瞬间僵直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南星,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野哥!野哥你在里面吗!"
大飞那破锣一样的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虽然声音被削弱了不少,但在这寂静的通道里依然清晰可闻。
"这新装的门密码是多少啊!买水泥的老板打电话说料不够了,问要不要再加两方沙子!"大飞一边喊,一边又"咣当"踹了一脚门。
项野喉结疯狂滚动,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一米九二的大个子,此刻只能委屈地缩着肩膀,咬紧牙关,双手胡乱抓着陆南星的肩膀,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声音。
陆南星靠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凑到他耳边,带着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
"门外有人叫你呢。项老板,不回一句吗?"
回?回个屁!
项野急得眼角都憋红了。他现在只要一张嘴,出来的绝对是变了调的喘息。这要是被大飞听见,他以后真不用在老城区混了。
门外的大飞见没人应,还在不依不饶。
"奇怪了,刚才还看着野哥跟陆大夫往这儿走呢……野哥!你是不是门锁坏了困在里面了?"大飞嘀咕着,竟然伸手去拧门把手。
金属锁芯发出咔咔的转动声。
项野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双手一把死死搂住陆南星的腰,把脸埋在陆南星的肩膀上,张嘴一口咬住了那件白衬衫的布料,把所有差点溢出来的声音全堵在了嘴里。
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极度紧张和强烈的感官刺激,开始疯狂打颤。
陆南星感觉到怀里这具强壮躯体的战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他没有再折腾项野,而是伸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他不在通道里。去前面库房找找。"
陆南星的声音平稳清晰,透着一股大夫特有的冷静,没有半点干坏事被抓包的慌乱。
门外的大飞愣了一下,赶紧停了手。
"哎哟,是陆大夫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还以为野哥在里面试门呢!我这就去前面找他!"
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听不见了。
项野靠着门板,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铁门往下滑,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还没铺地砖的粗糙水泥地上。
他松开咬在嘴里的衬衫布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你他妈……"项野抬头瞪着站在面前的陆南星,声音哑得快要碎了,"你胆子也太肥了……他刚才要是真拿钥匙开门……"
"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拿钥匙也打不开。"陆南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白衬衫,"再说了,不是你夸口这门隔音好吗。这不帮你测试完了。"
项野坐在地上,两眼一黑。
测试是测试完了。他这辈子的脸也算是挂在这扇铁门上了。
他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双手撑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缓了好半天,才觉得两条腿重新找回了点力气。
陆南星没嫌地上脏,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帮项野把额头上沾着的一点水泥灰擦掉。
"还起得来吗?"陆南星看着他那副虚脱的样儿,忍不住笑出声。
"起得来!"
项野最受不得激,一咬牙,双手撑地站了起来。虽然腿还是有点发酸,但好歹站稳了。
他看着陆南星那件洁白的衬衫,后背和肩膀的位置蹭上了好几道明显的红砖灰和灰黑色的水泥印子,看着脏兮兮的。
项野心里一阵别扭,伸手想帮他拍掉,又觉得自己的手更脏。
"衣服都弄脏了。早说了让你别来这种毛坯房。"项野闷声抱怨,语气里全是心疼。
"脏了洗洗就行。"陆南星转过身,看着那扇防盗门密码锁上的液晶屏,下巴微扬,"过来,把密码设了。"
一听这个,项野立刻来了精神。
他大步走过去,按亮了屏幕。
"设什么密码好?要不就用咱俩认识那天……"项野正琢磨着。
"不用密码,直接录指纹。省得你那帮兄弟偷偷在后面看按键留下的印子。"陆南星把手按在指纹采集区,滴滴两声,录入成功。
项野赶紧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按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太紧张手心出了汗,还是因为手指头在颤,录了三次,屏幕都提示"指纹不清晰,请重试"。
"出息。"陆南星白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那只宽大的手掌,拿纸巾帮他把手指上的汗擦干,带着他的拇指稳稳地按在采集区。
"录入成功。"机械女声响起。
项野看着那个绿色的勾,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有了这个指纹锁,这条暗道就成了他们俩之间绝对私密的通道。谁也别想来打扰。
晚上八点,两人顺着暗道回了南星堂二楼。
项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黑T恤,坐在沙发上算账。
今天后院买沙子、进水泥、给工人结工钱,零零散散花了不少。他拿着个计算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陆南星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账本。
"怎么?钱不够用了?"陆南星问。
"够是够,就是加上之前赔给刘老板那辆奥迪的钱,厂里的流动资金紧了点。"项野抓了抓头发,"下个月还得进一批大件耗材,这修墙的钱花得有点超预算了。"
他虽然拿着陆南星的存折,但骨子里那股犟劲儿让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媳妇的钱。
陆南星看出他的心思,也没勉强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打算怎么办?大飞他们下个月的工资发得出来吗?"
"发得出来!砸锅卖铁也不能亏待兄弟。"项野把计算器一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今天下午听同行说,市里有个二手车翻新的大单子。一个老板手里扣了五辆准新车,因为泡过点水,一般修理厂不敢接,怕惹麻烦。他开价很高,只要能把发动机清干净、故障码抹了,一辆车给两万手工费。"
陆南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泡水车?"陆南星看着他,"你忘了自己之前在车底下什么反应了?你确定你要接这种活?"
"我确定。"
项野转过头,看着陆南星那双清透的眼睛,眼神极其坚定。
"南星,你前几天在沙发上帮我'治'过之后,我脑子里早就没有水了。全是你。"项野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脸红,"老子现在是个要养家的人。这单活儿,我不仅要接,还要干得漂漂亮亮的。明天我就去跟那个老板碰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