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我买凉皮回来了!还带了十个大腰子!"
大飞那破锣嗓子伴着电动车刹车的"吱呀"声,在汽修厂院子里响得震天。
项野站在洗车区的水格栅上,浑身上下还在往下滴答滴答淌着水。那条黑色的运动短裤湿透了,紧紧贴在腿上。他看着手里拎着两个大号塑料袋、正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大飞,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飞走到跟前,脚步一下顿住了。
他看看旁边刚洗得锃光瓦亮的冲锋舟,又看看光着膀子、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自家老大,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哥……你这是洗船呢,还是洗自己呢?"大飞咽了口唾沫,视线在项野湿漉漉的腹肌上扫了一圈,又往四周看了看,"刚才我走的时候,陆大夫不是也在这儿吗?人呢?"
"洗你的凉皮去!"项野老脸一红,粗着嗓子吼了一声,顺手扯过搭在铁架子上的干毛巾,胡乱在头上擦了两把,"陆大夫回屋换衣服去了!刚才水管子爆了,呲了老子一身,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借口找得烂透了,但大飞是个神经大条的,一听水管爆了也没多想,赶紧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哎哟,那可得赶紧把衣服穿上,这傍晚风一吹别再感冒了。"大飞一边往外掏饭盒,一边献宝似的打开另外一个锡纸包,"哥!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烤羊腰子,个顶个的大!我寻思你这几天修水泡车累得够呛,特意让人多撒了把孜然和辣椒面,给你好好补补!"
锡纸包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油脂混合着孜然辣椒的霸道香气,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项野看着那十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玩意儿平时兄弟们聚餐吃吃倒没啥。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被陆南星用水枪浇,又被按在车门上撩拨,他身体里的那股子邪火本来就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现在再怼上十个大腰子?他今晚还要不要活了!
"老子不吃这玩意儿,一股子膻味。"项野扭过头,拉过一张塑料椅子坐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陆南星从医馆后门走了出来。他换下那件沾了水迹的白衬衫,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质短袖,底下是条黑色的长裤。头发吹得半干,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净。
"买什么好吃的了,大老远就闻见香味。"陆南星走到工作台旁,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抽了双一次性筷子。
大飞一看陆南星来了,赶紧把那包烤腰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陆大夫!你快劝劝野哥,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羊腰子,他居然嫌膻不肯吃!"大飞满脸委屈。
陆南星的视线落在那包油亮亮的烤串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还在拿毛巾擦头发的项野,嘴角扬起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大飞买都买了,不吃多浪费。"陆南星语气平淡,带着大夫特有的那种慢条斯理,"羊肾,性温,入肾经。能壮阳补气,生精益血。项老板这几天又是下水沟又是修船的,确实该多补补。"
这话一出,项野擦头发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南星,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别人听不懂陆南星话里的意思,他能听不懂吗?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拿话臊他!
"我不虚!用不着补!"项野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顶了一句。
"虚不虚的,吃点总没坏处。"陆南星不仅没生气,反而亲自拿起一串烤得最肥的腰子,递到项野嘴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张嘴。别浪费了兄弟的一片心意。"
大飞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哥你快吃!趁热吃效果最好!"
项野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架在了火上烤。
他看着怼到嘴边的烤肉,又看了看陆南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一横,张开嘴直接把那串腰子撸进了嘴里。
"吃!老子今天全给它造了!"项野含糊不清地嚼着,满嘴的孜然和辣椒味。
有了第一串,就有第二串。
大飞买的确实多,项野就着凉皮,愣是一口气把十串烤腰子全干进了肚子里。
吃的时候挺痛快,可这羊腰子的热性加上辣椒的刺激,没过十分钟,反应就上来了。
项野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小腹里像点了个火炉。那股热气顺着血液直冲四肢百骸,脑门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拉了拉领口,总觉得院子里的风吹在身上一点都不凉快,反而燥得慌。
陆南星吃了一份不放辣椒的凉皮,全程慢条斯理。他余光瞥见项野不停地变换坐姿、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吃过晚饭,大飞收拾了桌子,打了个哈欠回前面棚子里睡觉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几只飞虫绕着昏黄的路灯打转。
项野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红通通地盯着陆南星。他现在的感觉,简直比上次喝了他妈那桶"十全大补汤"还要难熬。
"吃饱了?"陆南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吃饱了就回屋。"
"回!"项野站起来,嗓子哑得直掉渣。
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搂住陆南星的肩膀,半搂半抱地拉着人往新建的休息室暗道走。那步伐迈得又急又大,活像个急着回洞府抢压寨夫人的山大王。
进了二楼卧室,门"咔哒"一声反锁。
项野再也忍不住了。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按在陆南星的后腰上,直接把人压在了那扇木板门上。
"你就是故意的。"项野喘着粗气,鼻尖贴着陆南星的脸颊,"明知道我本来就憋着火,你还逼着我吃那玩意儿。"
陆南星被他压在门板上,不仅没躲,反而微微抬起下巴,双手自然地搭在项野滚烫的肩膀上。
"我逼你了吗?是大飞买的。"陆南星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磁感,"再说了,你刚才吃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吗,项老板。"
"那老子现在更起劲!"
项野低吼了一声,低下头就要去啃那张总是能说出要命话的嘴唇。
陆南星却偏过头,让那个吻落在了自己的颈侧。他抬起手,掌心抵在项野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推开了半寸距离。
"一身的孜然味和机油味,不去洗个澡,就想往我床上爬?"陆南星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刚才在院子里冲过了!"
"那是冷水冲的,没用沐浴露。去洗干净。"陆南星毫不退让。
项野咬了咬牙,知道这人爱干净的毛病犯了,自己今天要是洗不干净,这床绝对上不去。
"行!你给老子等着!"
项野一把扯下黑T恤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冲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出水流声。项野开着温水,拿沐浴露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搓了两遍,重点洗掉了身上的烧烤味,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十分钟后,他关了水,拿浴巾随便擦了两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就急吼吼地推开了浴室门。
卧室里的顶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阅读灯。
陆南星正盘腿坐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电吹风。
看到项野像头落汤的黑熊一样走出来,陆南星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床铺。
"过来。坐下。"陆南星扬了扬手里的吹风机。
项野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出来就能直接进入正题,没想到这大夫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给他吹头发。
但他现在的耐性已经被那十串烤腰子烧得没剩多少了,只能乖乖走到床边。一米九二的大个子委委屈屈地盘着腿,坐在了陆南星的膝盖前方。
陆南星打开吹风机,调到暖风档。
"嗡嗡"的风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陆南星的左手插进项野短硬的头发里,随着吹风机的风向,一点一点地拨弄着。
项野本来就一肚子邪火,现在陆南星坐在他后面,两条腿刚好半环着他的腰。微凉的手指时不时擦过他的头皮和耳廓,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劈进了脊椎骨。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南星……"项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抖得厉害,"别吹了,干了……"
"急什么。后脑勺还没干透。"
陆南星关掉吹风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但他没有放开项野,而是倾下身,胸膛直接贴上了项野宽阔的脊背。
"吃了那么多大补的东西,现在感觉怎么样?"陆南星的嘴唇贴着项野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和刚才吹风机的余温混在一起,直往耳朵眼里钻。
项野闭着眼睛,喉结疯狂滚动。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陆南星停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
"知道还问……"项野咬着牙,喘息声越来越重。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
……
暖黄色的灯光下,夜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却怎么也吹不散一室的滚烫。
这场由烤腰子引发的"大火",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项野瘫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大飞要是再敢买烤腰子,他一定亲手把那小子扔进废机油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