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谷子,都已经月上中天了。
把所有粮食,工具都搬回家,几个人已经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沉默着吃完饭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究跟杨飞刚进院子,就听周传兵说要走了。
刘春华才把谷子在院子里铺好,抬头问:“咋这么快就要走了?也不多住两天,你家也没种地啊?”
“厂里请假不好请,今晚就得上班。”他站在院子里,端着碗面,吃的山响。
刘春华下意识去看林兰雅,林兰雅露出个尴尬的笑,然后移开了视线。
林究赶紧朝林兰芝使了个眼色,林兰芝会意,挽着林兰雅的手,说:“姐夫,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这几个弟弟妹妹太久没见大姐了,要留大姐再住几天。”
周传兵闻言,扯着一边嘴角,上上下下扫了林兰芝一眼,然后看向林兰雅:“你想多住几天?”
林兰雅下意识垂下眼,“我……”
“我什么我!”林兰芝干脆的截断她的话,笑眯眯的看着周传兵,只是笑意没进眼里:“我又没跟你们商量,姐夫,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周传兵看了两人半晌,然后笑了:“当然没问题,小姨子都开口了,我肯定要卖你这个面子不是?”
他看向林兰雅:“那你就多住几天吧,好好陪陪你爸妈,再跟你弟弟妹妹们联络下感情。”
林兰雅点点头,“那我就玩两天回来,你回去跟妈说一声。”
“行!”周传兵吸溜干净碗里的面,连汤也喝干净了,才一抹嘴,抽出根烟叼上,对屋檐下的林建安扬了扬下巴:“爸,那我就先走了。”
林建安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谁让我娶了兰雅呢!干点活是应该的~”他叹息一声,“还是养女儿好啊,是吧,爸?”
他这话听得所有人的皱起了眉。
林建安捏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就要发作。
林究按了按他肩膀,弯着眼看向周传兵,一脸无害:“姐夫,不是说要上班么?还是说,想跟大姐一起留下来再住两天?”
周传兵这才拿正眼瞧了瞧这个便宜小舅子。
然后嗤笑一声:“不用了,我忙得很呢!”
说完,他飞快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骑了出去。
妈的,邪了门儿了!
那小子怎么看着,那么邪气?
明明在笑,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跟鬼一样!
周传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行车铃声渐行渐远。
林究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没吭声。
杨飞走过来,站他旁边,小声问:“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林究偏头看他一眼:“不然呢?”他没打算在现在继续这个话题,问:“趁着今天没事,去把你家的谷子打了吧?”
林建安呼出口气,听到林究的话,点点头:“对,这才是正事,你俩先去吃面,吃完了去把你那田里的谷子收了,趁着这两天天气好,赶紧晒干了进仓。”
杨飞也不推辞,应了下来。
吃完饭,一家人大大小小的一起带着工具去给杨飞收谷子。
杨飞家的田不多,种的粮食也不多,帮他收完天都还没黑透。
回去的路上,杨飞跟林究走在最后。
林究撞了撞杨飞肩膀,小声问:“晚上有事没?”
“没啥事啊!怎么了?”
“那行。”林究点点头,“晚上吃完饭咱俩出去一趟。”
杨飞没问,他已经猜林究要做什么了。
晚上,两人吃完饭,林究问林建安要了包烟。
林建安:“你不是不抽那玩意儿么?”
林究笑了笑,指了指杨飞,说他想学。
林建安不疑有他,起身去屋里拿了两包出来塞杨飞手里:“学会了也少抽点。”
被塞了两包烟的杨飞:???
林究拉着他就走,就说要去杨飞家休息了。
刘春华跟出来关院门,叮嘱两人路上小心点。
林兰芝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门关上,林究立马收起在家里时无害的笑,拉着杨飞消失在夜色里。
王长军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挺舒服。
自己谷子收完了,老婆带着孩子去娘家帮忙,他借口手疼,又要晒谷子,便没去。
白天晒晒谷子,晚上听听收音机,喝点儿小酒,日子美得很。
听到院门被敲响时,还以为是老婆回来了,飞快把酒瓶子收了起来,又冲进厨房舀了瓢水漱口,确定没有酒味儿才大摇大摆的去开门。
看清外面的人,眼皮就是一跳。
“你,你们来干啥?”
林究笑眯眯的推开门,“长军叔,喝酒呢?”
“瞎说!我没喝!”
“啧!”林究好笑道:“你这都快被腌入味儿了,还没喝呢!”
王长军抬起胳膊闻了闻,突然反应过来:“我喝不喝酒关你什么事?这么晚了你们来干嘛?”
自从上次见识过林究的狠辣之后,他每次看到这个人都有点发怵。
“看你这话说的!”林究在院子里环视一圈,“我还不能来看看长军叔啊,上次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我这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挺对不起长军叔的,是我下手太狠了~”
他顿了顿,从包里摸出包烟:“这不,我就准备了礼物,来看看你呀!”
王长军看了看林究手上的烟,眯着眼问:“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林究理所当然的说:“我在村里这么多年,长军叔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么?我心肠最好了!”
他说着,强行把烟塞王长军手里。
王长军嘴角抽了抽:“是,你心肠好~我真是谢谢你!”他看了看手上的烟,又白了林究一眼,“你现在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要关门。
林究伸手挡住他的动作,笑得温和无害:“嘿嘿,长军叔,还有点事~把你摩托车借我用用呗?”
王长军顿时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响,咬牙道:“我就说……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好心!合着打我心肝宝贝儿的主意呢!我告诉你,不行!”
“可是你烟都收了我的了~~~”林究嘿嘿一笑,“放心,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加满油~”
“那是油的事么!你……”王长军还想说点什么,对上林究渐渐冷下来的视线,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你不用加满,也没关系的……”
林究一秒恢复笑容,“那多不好意思啊!钥匙呢?”
王长军:……
他怎么这么倒霉?
惹上这个瘟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