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市场里淘了些上次卖得比较好的东,直到杨飞说准备的本金用完了才收手。
就剩三百的备用金没用,留着以防万一的。
从批发市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这次倒是没去车站将就,老老实实去了旅店。
毕竟这次的进货的大头是光盘,体积不大,两个大塑料袋就装完了,不像上次,都是大麻袋。
在车站过夜,但凡有心人起了念头,趁他们不注意拿了就能跑,得不偿失。
还是旅店保险一点。
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杨飞才突然想起之前的事,好奇的问:“那个老板,录像店的那个,为什么他一开始不想把东西卖给我们?”
“能为什么?”林究笑了下,“他怕咱俩是来踩点的呗。”
“踩点?”杨飞困惑,“踩什么点?咱俩看起来像小偷?”
“不是小偷。”林究耐心的解释:“他怕我们是查盗版那些人找来的钓鱼的,或者是同行的探子,给他下套呢!卖盗版是犯法的。”
杨飞恍然大悟,“难怪他啥都不问,直接说不卖,幸好有那个卷头发的大妈,不然咱们还得费点功夫。”
林究点点头,他也觉得挺巧的。
“所以啊,出门在外,还是要对人和善一点,说不准别人什么时候就能帮你一把。”
杨飞侧身看着隔壁床的林究,“你怎么,懂这么多?”
“这就多啦?”林究好笑道,“以后你会知道我懂的更多,想学不?”
“又转移话题。”杨飞笑骂一声,又转回去,闭上眼:“不想学,我脑子没你聪明,你动脑子我出力就行了。”
“行吧。”林究关了灯,“那早点睡,明早还要去坐车。”
“嗯。”
在两人陷入黑甜乡时,离他们不远的一个酒店包厢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凝滞。
王继祖指尖夹着烟,前端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节,欲落不落。
她动了动手指,烟灰落下,露出亮红的火光。
坐在她对面的夹克衫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尾一颗小小的黑痣。
正是林究上辈子见过,之前还有过匆匆一瞥的助理。
许正。
“王姐。”他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沉稳,“林总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
王继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冷笑了声:“林总?哪个林总?林建山还是林铮?”
许正没接话。
“当初跟我谈的时候,说的是林家的项目。”王继祖微微前倾,带着些压迫感看着许正,“我那工地等着开工,材料都订好了,你们说‘再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林叔那边,有他自己的考量。”许正推了推眼镜,“但之前那个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那是你们林家的事。”王继祖打断他,“我当初答应你办这个事,是因为林家说能给我绿地那个项目,现在项目还没动静,我几百号人每天都要吃饭,你让我白干啊?”
许正沉默几秒,从公文包里摸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王继祖瞥了一眼,没动。
“这是三万。”许正说,“这是林铮个人给你的,算是前期的辛苦费,项目的事,等他接手林家,肯定兑现。”
“接手?”王继祖抓起信封掂了掂,又扔回去,“林建山才四十出头,身体好得很,等他接手,猴年马月?”
她嗤笑一声,“合着前面都是在给我画饼呢?”
许正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所以我才会走这一趟,林铮也不要别的,只要那个人在他手里,他心里就踏实了。”
“踏实什么?”王继祖盯着他,“你们一直没跟我说清楚,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的?不惜让你这么大老远的也要跑一趟?而且……”
“林铮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她眯了眯眼睛,“林建山祖籍也是这边的,林铮为什么不自己回来找人?”
许正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这些事你不用管,你只要把人带到省城来,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
“怎么带?”王继祖嗤了一声,“上次你们话都没给我说明白,害我以为他得罪了林铮,用了那么蠢的办法,现在我还怎么把人骗出来?而且……他还有帮手,下手又狠又毒,我之前找的人被打的住了半个月的院。”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正,“我现在再去抓人,闹大了谁兜着?”
“他的帮手是谁?”
王继祖往椅背上懒散一靠,“林究啊!”
“林究?”
“对啊,我也是上次回村才打听出来的。”想到什么,她嘲讽的笑了笑,“你不认识林究?他可是你老板的小儿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是林叔的小儿子?”
“对啊!”王继祖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些,“你们这家人也真是有意思,怎么都盯着那个穷小子呢?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整得我都有点好奇了~”
许正凝眉,林建山有个小儿子?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林铮也没跟他说过这个消息,是刻意隐瞒,还是觉得,不重要?
“这个林究,跟杨飞什么关系?”
王继祖想了想说,“可能就是关系好玩伴吧,不然也不会冒死去救他,村子就那么大,同龄的孩子也就那么几个,其实……”
她顿了顿,真诚的建议道:“你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从林究那边下手,可能更方便呢!”
王继祖回忆了下,“我之前回村的时候听人说林究那小子对林建安一家意见挺大的,做梦都想着回林家呢!如果杨飞跟他关系不错,你们把他找回去,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杨飞弄出去了么?”
许正听了王继祖的话,皱紧的眉头也没有松开。
林究想回林家,为什么不自己找回去?
想到之前看过的和平村的地理位置,许正又放下了疑虑。
偏僻落后,信息闭塞,交通不便。
林究一个小孩子,在没什么钱的情况下,想从这种地方走出来,再找回一千多公里外的林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那我先回宾馆打个电话。”
瞥到桌子上的信封,他又推了过去,“谢谢王姐告诉我这个消息,等我在这边确定了,我再去找你。”
王继祖扬了扬下巴,算是听到了。
等包厢门打开又关上,王继祖才拿起那个信封,在手上拍了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