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他这话说完之后，陈老板抬起头来，看向林究，问：“你是每周都要货，还是怎么？”
林究周身的气场立马变得严肃。
想到之前走货的速度，他点点头，说：“差不多，按照我调查的情况来看，五天左右就能走完这批货，但我得留两天缓冲，对账，确定要补货的，跑乡镇，所以可能要五到七天，我给你一周结一次账，拿一次货。”
陈老板没说话，他看向那张带货合同。
林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他们每天从省城回县城，带货只收油钱，你给我发一车货，运费比正常的便宜一半，这里面的账相信不用我细说，陈老板也能算明白。”
陈老板点点头。
一批货运费便宜一半，那他的底价就比其他正常发货的低5%—10%，这确实是他的优势。
他抬眼看向林究，没头没尾的问：“你多大了？”
林究眨眨眼：“十九，怎么？”
陈老板笑了笑，说：“没什么。”他低下头，声音平静的说：“你这个生意，我接了。”
有人路铺好了路，风险虽然有，但并没有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以后就再没有这种好事了。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路子。
想过转行，想过换个市场，想过咬咬牙去给那三家服个软。
都想过。
但转行不知道干什么，换市场租金押金是一笔新开销，服软……他做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反正，再差也就这样了。
他飞快在心里算了笔账，斟酌了好一会儿，他拍了下掌，说：“既然你诚意十足，那我也不端着了，你这批货，我都按进价给你，后面的，随行就市，至于运费，我帮你捡三成，意思就是你出七成，我帮你承担三成，咱们一起把这条线跑起来。”
林究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一批货正常运费在200块左右，一半就是100.
现在陈老板再担三成，那他就只用出70块。
70块运费，走四五千的货，这个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成交！”他惊喜道：“陈老板敞亮！”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铺在柜台上，“那我们来看看合同吧。”
陈老板呼出口气，像是压在心里的巨石被移开了，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你小子，准备的还挺充分啊！”
“那是！”林究眨了眨眼，“我说过我这次是来选合作伙伴的，当然什么都要准备好！”
他这话说的有些张狂，却刚好安抚了陈老板那颗早已被现实打压的起不了波澜的心。
他干脆关了门，领着两人进了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又给两人泡了茶，自己在一边坐下来后，才感慨道：“后生可谓啊，这么年轻，做事就这么头头是道的。”
林究淡淡的笑了笑，指着紧闭的大门问：“你就这么关了？”
“反正都没人。”陈老板无所谓的摆摆手，“让我看看你拟的合同。”
合同是林究昨天晚上在旅店写的，字迹不太工整，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楚。
货品种类，预估数量，结算周期，押金金额。
只是押金金额那一栏空着，林究当着陈老板的面填了上去。
“这是草拟的，你看看，正式合同咱们明天签，今晚我回去重新誊一份。”
陈老板接过那张纸条，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郑重的伸出手。
林究也站起身，伸出手。
陈老板一把握住，“合作愉快！”
林究笑道：“一起发财！”
“好！一起发财！”
档口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隔壁卸货的三轮车已经不在了，几个伙计在里面高声招呼客人。
陈老板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拍着林究的肩问：“地址记好了吗，明天，可别迟到啊。”
“记好了，陈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
“好。”陈老板又笑着拍了拍杨飞的肩，说：“明天见。”
“再见。”
回去的路，两人走得格外轻松。
杨飞感慨道：“终于搞定了，不枉费我们在这边蹲了这么多天的点。”
这几天他们为了确定目标，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些市场里面。
选来选去，最终确定了他。
结果还真让林究说中了，一次就成功。
“那我们明天我们去吃饭，吃饭之后签了合同，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刚刚一切谈妥之后，陈老板提出请他们吃饭，定的还是这一片比较有名的饭店，说是为了预祝他们合作成功。
林究说要回去整理合同，把时间约在了明天。
“你想回去了？”林究问。
“也不是。”杨飞说：“只是想快点看看到底能不能赚到钱，毕竟我们已经没剩下什么钱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虽然这次不用先出货款，但是一千块钱押金就占了大头，加上这几天找人打听消息，请人吃饭，买烟，七七八八的加起来……”
他在心里得出个数字：“之前卖碟片赚的钱已经不剩多少了，这还要算上卖山货赚的，不然，可能我们都没钱了~”
他感慨道：“这个钱是真不禁用啊！还好还有一想碟子，回去卖了能回口血。”
林究被他这一本正经算账的模样逗笑了，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说：“有那么点财务的样子了，不错不错~”
杨飞白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很正经啊！”林究脸上还是带着懒散的笑，没看出一点正经的样子。
杨飞无语，没跟他继续纠结这个，转而问：“我们回去之后，那些东西按多少钱给他们？我觉得第一批货不要把价格定的太高。”
林究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杨飞想了想：“我是觉得，前期以积累信誉为主，尽快回款，让陈老板觉得我们靠谱了，后续才好继续拿货，你觉得呢？”
“不错啊！”林究停下脚步，眼里满是欣慰，更是毫不吝啬的称赞，“我的杨飞是真聪明！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可以出师了~”
他“啧啧”两声，“我教得真好！”
杨飞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林究刚刚说的，是不是“我的杨飞”？
应该没听错吧？
他不确定的问：“你，刚刚，说的啥？”
林究眨了眨眼睛：“我说，我教的真好啊！”
“不是这句。”杨飞说：“上一句。”
林究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说你可以出师了？”
“也不是。”
“我说你很聪明？”
“对。”杨飞急急点头，“就是这句！”
林究当然知道杨飞想听什么，甚至基本已经确定他的心意了。
所以，他捏了捏杨飞后脖颈，戏谑道：“你这人可真不谦虚，逼着我说你聪明呢！”
杨飞：……
成功看他黑脸，林究大笑出声。
在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林究半拉半拽的揽着他：“走了，回去写合同！”
我的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