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专属电梯从地下车库一路向上,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飞快地跳动。
扶笙站在电梯里,眼睛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嘴巴微微张开,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个箱子会自己动?”他扯了扯历渊的袖子。
“电梯。”历渊言简意赅。
“电梯?”扶笙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认真记住这个词,“那它为什么要叫电梯呢?因为它是用电来把人提起来吗?”
历渊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只小狐狸的脑回路,他有点跟不上。
“嗯。”他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因为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扶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研究电梯壁面上那层光可鉴人的金属板。
他凑过去看了看,发现里面映出了自己和历渊的影子,伸手戳了戳,金属板纹丝不动,倒是把他的指纹印了上去。
历渊看着那个清晰的指纹印在光洁的金属表面上,洁癖的神经跳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扶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他跟着历渊走出电梯,脚下是柔软的深灰色地毯,头顶是简约大气的线性灯带,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的办公区,隐约能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
然后历渊推开了一扇门。
扶笙的嘴巴在那一刻彻底合不上了。
这是一间大到离谱的办公室。
不,用“办公室”来形容它都显得有点委屈了,这更像是一套被精心设计的豪华公寓——
宽阔得能在里面翻跟头的空间,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京市的天际线毫无保留地铺陈在眼前,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办公桌是一整块深色的实木,大得能在上面打乒乓球。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摞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简约的笔筒,除此之外再无杂物。
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厚度的书籍和文件夹。
旁边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扇门,不知道通向哪里,可能是休息室。
扶笙像一只被放进新笼子里的仓鼠,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圈。
他跑到落地窗前,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看着底下那些小得像蚂蚁一样的车子和行人,发出一声惊叹。
“哇——”他的鼻尖压在玻璃上,压出一个扁扁的圆形,“渊渊,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吗?”
历渊走到办公桌后面,将手里的车钥匙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一份今天要签的文件。
“嗯。”
“你办公室怎么这么大呀?”扶笙从落地窗前跑回来,在沙发和办公桌之间转了一圈,又跑到书架前仰着脖子看了看最高那一层。
“比我在妖界的寝殿还大!不对,我寝殿没这个大,但你一个人用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空吗?”
“不觉得。”
“你不觉得那我觉得。”扶笙理所当然地说,一屁股坐进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又弹了一下,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惊喜的光。
“这个椅子好软!比你的床还软!我能在这里睡觉吗?”
“那是沙发。”历渊翻开文件,拿起一支笔。
“沙发?”扶笙又学会了一个新词,他开始觉得凡界的人起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听着都挺有道理的,“那它为什么叫沙发呢?”
历渊的笔尖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窝在沙发里、歪着脑袋等答案的小狐狸,沉默了零点五秒。
“不知道。”
扶笙“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兴趣点——茶几上那套茶具。
他拿起一只小巧的紫砂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印章,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茶香残留在壶壁上。
“这是什么?”他举着茶壶问。
“茶壶。”
“茶壶是干嘛的?”
“泡茶的。”
“泡茶是什么?”
历渊放下笔,看着扶笙。
这只小狐狸来到凡界还不到两天,已经问了几百个问题了。
每一个在凡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未知的、需要被解释的存在。
他像是一张白纸,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
但他不觉得丢人,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一个接一个地问,每得到一个答案就像是得到了一颗糖果,眼睛亮亮的,心满意足。
历渊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合同、并购、市场份额的焦虑,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遥远。
“就是……”他难得地斟酌了一下用词,“把一种叫茶的叶子用水泡开,喝那个水。”
扶笙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的茶壶,又看了看历渊,脸上露出一种“你们凡人还挺会玩”的表情。
然后他把茶壶放下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让他不开心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