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挽着自己手臂的扶笙,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一脸得意的司寒,嘴唇动了动。
“他是坏人。”历渊说,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要跟他去,我带你去吃就好了。”
扶笙眨了眨眼,看看历渊,又看看司寒,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坏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不会吧?他看着挺好的呀,还说要请我吃蛋糕呢。”
在扶笙的世界观里,坏人不会主动请你吃东西。
妖界那些坏人都是直接动手抢的,哪有先请你吃蛋糕再使坏的?那不是傻子吗?
司寒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双手环胸,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你看吧我就说嘛”的表情看着历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得意。
“哎,你这人真的是。”他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哪里坏了?你说说,我哪里坏了?不就是请你的人吃个蛋糕吗?至于这么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
这三个字落在历渊耳朵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京城佛爷,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被人说小家子气?
他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再次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但司寒显然不是一个会被这种寒意吓到的人——他跟历渊斗了二十多年,早就免疫了。
“他跟你很熟吗就叫笙笙?”历渊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熟才要叫熟啊。”司寒理所当然地说,嘴角的笑容张扬得欠揍,“难道跟你一样,‘扶笙’,连名带姓的,多生分。”
扶笙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说,“蛋糕还吃吗?”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历渊的眼神: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司寒的眼神:你看他那个凶样,还是跟我走吧。
扶笙被这两道目光同时盯着,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吃那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一只被饿着肚子的小动物。
历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硬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司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了。
两个在京市翻云覆雨的男人,在这一刻,被同一只小狐狸的同一个表情击中了。
区别在于,一个已经在努力掩饰了,另一个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击中。
“走吧。”历渊率先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
但他没有松开扶笙挽着他的那只手,甚至还微微收紧了手臂,把扶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Patisserie,三楼,我带路。”司寒也不甘示弱,迈步走在了前面,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走红毯,路过历渊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今天穿得真丑。”
历渊面不改色:“你今天穿得像只火烈鸟。”
“……”司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酒红色西装,嘴角抽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扶笙被历渊牵着跟在后面,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很好吃的蛋糕,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
“渊渊。”他小声说。
“嗯。”
“那个蛋糕,是甜的吗?”
“嗯。”
“那我要吃最甜的那个。”
“……嗯。”
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司寒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最甜的蛋糕。
他发誓自己只是在为待会儿的“拐跑计划”做准备。
绝对不是因为觉得那个小东西说“我要吃最甜的”时候的语气太可爱了。
绝对不是因为那个。
绝对不是。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蛋糕店的方向走去,步伐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迫不及待的雀跃。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会在之后为了无数个“最甜的蛋糕”,跑遍整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