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一进甜品店,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什么奇怪的魔法。
他松开历渊的手臂,小跑着扑向了那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整个人贴在柜面上,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
柜子里的蛋糕像是一排排精致的宝石——粉色的草莓慕斯上淋着镜面果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绿色的抹茶千层一层一层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丈量过一样精确;
紫色的蓝莓芝士上面堆满了新鲜的莓果,每一颗都饱满圆润;
棕色的提拉米苏撒着可可粉,低调又诱人。
“哇。哇。哇。”扶笙每看到一款就发出一声惊叹,从左跑到右,从右跑到左,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来飘去,像一只在花丛中穿梭的白色蝴蝶。
司寒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着扶笙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喜欢哪个?”他走上前去,声音轻柔得不像是一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
扶笙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伸出手指在玻璃柜面上“哒哒哒哒哒”点了一串:“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司寒看了一眼他点的那几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直起身,对跟在身后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语气干脆得像在签合同:“这几个,每样一份。”
服务员飞快地记着,眼睛忍不住偷偷瞄了扶笙好几眼。
蛋糕很快被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粉的、绿的、紫的、黄的、棕的、白的,像一道小小的彩虹落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
扶笙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桌花花绿绿的东西,嘴巴微微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看哪个,更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他的手在桌面上方悬了半天,伸向草莓慕斯又缩回来,伸向抹茶千层又收回去,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历渊。
“渊渊。”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求助,“这个怎么吃啊?直接用手吗?”
历渊正端起桌上的水杯,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水杯放下来,目光从扶笙脸上移到他面前那排银光闪闪的餐具上。
伸手从那排刀叉勺中拿了一把甜品叉,握在手里,将叉齿朝上,在扶笙面前晃了一下。
“这个。”他说,“叉子。”
然后他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块小蛋糕,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叉起来,送进了嘴里。
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像是在拍一支广告。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将叉子放在碟子边上,抬眼看扶笙。
“就这样。”
扶笙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面前的那把甜品叉,捏在手里。
他的握法有点笨拙,五指攥着叉柄的中段,像是在握一支毛笔,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叉了一块草莓慕斯,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眼睛弯了起来,眉毛舒展了开来,嘴角翘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嗯——”他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软乎乎的叹息,眉眼间全是餍足的幸福。
司寒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口都没喝。
他看着扶笙那副吃到甜食后幸福得不行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但他的笑容在下一秒凝固了。
因为他注意到,扶笙握叉子的方式——太笨了。
不是那种“不太熟练”的笨,而是那种“从来没有用过”的笨。
他的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切蛋糕的时候叉齿的角度不对,蛋糕总是滑开,好几次都是靠另一只手帮忙才把蛋糕送到嘴里。
这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这像是一个……
司寒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怎么叉子都不会用?”
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少年连餐具都用不来,都会觉得奇怪。
扶笙抬起头,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眨巴眨巴那双琉璃色的眼睛,表情天真得像一朵白云,想也没想就开口了。
“因为我不是人啊。”
语气平淡,表情自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因为我是左撇子”一样稀松平常。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跟那块草莓慕斯搏斗去了,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司寒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是人?什么不是人?不是人是什么?他在开玩笑吗?这个笑话怎么一点都不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