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锅,扶笙整个人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瘫在椅背上,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琉璃色的眼睛半眯着,一脸餍足的表情。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软乎乎的长叹。
那声音又细又糯,像是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动物在哼哼。
“好饱……”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还带着一点鼻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心情特别好”的气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历渊身上。
历渊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蓝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的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冷硬的五官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帅得不像话。
扶笙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直接朝历渊扑了过去。
整个人像一只白色的蝴蝶一样扑进了历渊怀里。
两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蹭得自然极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渊渊~”他的声音软得像是在蜜罐里泡过的,尾音往上翘着,带着一种撒娇的、黏糊糊的甜。
“我刚刚看书,知道你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个手机和电脑,然后还有每个人都有个身份证,我能不能也要啊?”
他说话的时候,脸还埋在历渊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又乖又可怜。
他的手指在历渊的后颈上无意识地轻轻划着,指尖微凉,划过皮肤的时候痒痒的。
历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扑——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只小狐狸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而是因为扶笙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像是有人在他脖颈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你干嘛搂着他啊?”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酸溜溜的,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的。
司寒坐在对面,手里还握着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片毛肚。
但毛肚已经从红油锅里捞出来好一会儿了,凉了,他完全没有要吃的打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扶笙搂在历渊脖子上的那两只手,深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扶笙从历渊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看着司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历渊,一脸无辜。
司寒把筷子上那片已经凉透了的毛肚扔回锅里,放下筷子,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到掉牙的较劲:
“这些事儿我也能给你办啊,手机、电脑、身份证,我分分钟就能搞定,你问他干嘛?”
扶笙歪了歪头,看了看司寒,又看了看历渊,琉璃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表情天真得像一朵白云:“你们两个谁帮我办,不都可以吗?”
司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扶笙搂着历渊脖子的手上又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孩子气的嘟囔:
“给你办事都可以,但是你怎么不搂我?”
扶笙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不搂他?为什么要搂他?因为渊渊离得近啊,他坐在渊渊旁边,当然扑渊渊了。
可司寒坐在对面,他要扑司寒的话得绕过整张桌子,那多麻烦啊。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几分促狭、几分“原来如此”的弧度。
他从历渊怀里松开一只手,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又好听,像是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的狐狸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琉璃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声音轻快得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寒寒~”
就两个字,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情意绵绵,尾音拖得长长的,往上翘着,像是抛出去一根带着倒钩的丝线,精准地钩住了某人的心脏。
司寒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非常精彩的变化。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然后他想板起脸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嘴角完全不听话地往上翘。
翘了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又甜又酸又想笑又硬撑着的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说不清是甜还是酸的热气压了下去。
水杯放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了,给你办。”
扶笙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的,又把脸埋回了历渊的肩窝里。
他感觉到历渊的手抬了起来,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很暖很舒服。
他的嘴角弯了弯,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记了一笔——手机,电脑和身份证,搞定。
至于司寒嘛……他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吃醋啊。
包间里的灯光暖暖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蒸汽升腾。
三双筷子都停了下来,没有人再动那桌菜了。
扶笙挂在历渊身上不肯下来,司寒坐在对面,双手环胸,目光一会儿落在扶笙身上,一会儿落在历渊身上,脸上的表情从“不高兴”慢慢变成了“算了习惯了”。
过了好一会儿,司寒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轻快,但尾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干净的酸:
“走吧,先回去,手机电脑和身份证的事,明天就给你办好。”
扶笙从历渊怀里抬起头来,冲司寒笑了。那笑容甜甜的,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乖巧,像是知道司寒还在吃醋,特意多给了几分甜度:“谢谢寒寒。”
司寒看着那笑容,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把外套披上,转身先走出了包间,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的耳根还是红的,红得发烫。
历渊站起来,把扶笙从椅子上轻轻拉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扶笙的手,十指相扣,牵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