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扶笙还窝在被子里，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被压扁的云。
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但耳朵先醒了——
那两只白色的狐狸耳朵从发间支棱出来，竖得直直的，微微转动着，像两个正在捕捉声音的小雷达。
他听到了脚步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存在感。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再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嗒。”不是一件，是好几件。
扶笙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是谁来了——这个脚步声，这个推门的力度，这个放东西时习惯性地轻拿轻放的动作，是司寒。
“别装了，耳朵都在转。”
司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在装死的老狐狸。
扶笙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慢慢聚焦，映出了司寒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笑脸。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你的东西。”司寒朝旁边的桌子抬了抬下巴。
扶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桌上并排摆着三个白色的盒子，一大两小，叠得整整齐齐，盒子上印着银色的logo，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大的是电脑，小的是手机，旁边还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但包装同样精致。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抓起那部手机，拆开包装，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屏幕亮起，显示着初始设置的界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流畅，他又拿起电脑，打开，银白色的机身薄得像一片刀刃。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蓝色的默认桌面映在他琉璃色的瞳孔里，像一片小小的海。
“身份证在办了，两天后送到。”司寒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
他的身体微微倾向扶笙的方向，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但又很认真的神色。
“手机卡已经装好了，号码存我手机里了，也存历渊手机里了。
电脑预装了你可能会用的软件，不太确定你喜欢哪些，到时候自己再装。”
扶笙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努力装出一副“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随意、但眼底的认真怎么都藏不住的样子。
他开口道：“谢谢寒寒。”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鼻音，像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司寒看着他那笑容，耳根又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嘴角挂着那抹永远挂着的、但此刻格外柔软的笑：“起床洗漱，牛奶趁热喝。”
扶笙抱着电脑，目送他走出房间，然后低下头，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划了一下，光标在屏幕上移动。
他的眼睛在屏幕的光里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从“被温暖到了的笑”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另一种笑。
那种笑很浅很淡，藏在他低着头的侧脸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是一种狐狸特有的、在心满意足之后盘算下一步棋时露出的笑。
不急。
手机和电脑到手了，身份证也快了。
有了这些东西，他就能在这个世界里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让他自由活动、自由行动、自由离开的身份。
这不是今天的事，也不是明天的事，但早做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
他放下电脑，放下手机，朝浴室走去。
半个小时后，扶笙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穿着那件大了一号的白色浴袍，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浴袍的肩头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电脑，走到客厅，把电脑放在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在了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刚从雪里挖出来的玉像。
但他的表情不像玉像。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点击、滑动，专注得像一个在破解什么机密文件的特工。
历渊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地写在空白处。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扶笙身上。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表情，看着他那两根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看文件。
司寒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扶笙手边的地上，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像是背景音乐，画面在变换着，没有人真的在看。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扶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细微声响，只有电视里低沉的播报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车流的低鸣。
三个人各做各的事，同一个空间里，谁也不打扰谁。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