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别墅前的大草坪上,引擎熄灭的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京市的夜空难得没有云,深蓝色的天幕上洒满了碎钻一样的星星,月光如水,将整片草坪染成了银白色。
司寒让司机回去,整个别墅也清了场。
然后车重新发动,全景天窗无声地滑开。
整片星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头顶,从挡风玻璃一直延伸到后窗之外,像是有人把整个宇宙装进了车顶。
车内的空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扶笙靠在……身上,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
他的脸红扑扑的,琉璃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迷迷蒙蒙地看看……,又转过去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白色长发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嘴唇比平时更红更润,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樱桃。
“……——”他凑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拂过去,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某种说不清道的甜。
他的手指从……的肩膀上往下滑,很轻,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的手臂上,衬衫的布料微微绷紧了。
他的呼吸变沉了,不是急促,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压抑的沉。
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扶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微微颤抖的白色耳朵。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靠在后座,目光暗了暗。
他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伸手按下了车门上的某个按钮。
后排的……无声地放倒,空间一下子大了,也更……了。
车窗的遮阳帘自动升起,把外面的月光和星光一块块挡在外面,只剩下头顶全景天窗透进来的那一片银白。
扶笙被晃了一下,整个人陷进……怀里,脸埋在……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那片皮肤。
……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抬起脸,琉璃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嘴唇微微嘟着,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奶糖:“你怎么坐那么远啊——”
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伸过来,指尖捏住了……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皙的指尖捏着深色的面料,像一片花瓣落在墨色里。
沉默一秒后,他身体往前倾,从倚靠车门变成半躺在放倒的座椅上,一只手撑在扶笙的头顶上方。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头顶,全景天窗外,深蓝色的夜幕上缀满星星。
……传来极其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像心跳。
在这样安静的密闭空间里,那种……被无限放大。
扶笙的白发散在深色座椅上,像月光落在深夜的湖面。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了又颤,呼吸又轻又急,像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两只手同时被握住了——一左一右,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温热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车窗外的树枝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起风了。
或者,不是风。
扶笙的声音从……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喊的那两个音节含混地黏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反正,都是他……。
月光透过全景天窗洒进来,银白色的光落在散落的长发上,落在一截白皙的小腿上,落在红透了的耳朵尖上。
车内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升高了。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安静的夜色里只有呼吸声……
星空在头顶缓缓移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整片草坪照得如同白昼。
……里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轻,像是被泡在了月光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一切慢慢安静下来。
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越来越轻,越来越缓,直到完全归于平静。
车内很安静。
而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