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看着面前这两个化成人形的狮子大帅哥,琉璃色的眼珠转了一下。
转得很快,快到他嘴角那抹甜甜的笑浮起来之前,那点算计就已经在心里落定了。
他笑得甜甜的,眉眼弯弯的,整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像一颗被剥开了糖纸的水果糖,甜得让人想咬一口又舍不得咬。
他微微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
垂在脸侧,衬着他那张无辜的、天真无邪的、人畜无害的小脸,声音也软了几分。
“哎呀,两位大哥,我就是个路过的,不小心走错地方了。”
他把“路过”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不是有意闯入你们地盘的,你们就原谅我吧。”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扑闪扑闪,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恰到好处地浮上来,可怜又无辜。
狐族的魅惑技能被他用得不着痕迹,不是那种刻意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勾引。
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软了心肠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狮子面前有没有用,但他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管有用没用,先笑了再说。
左边那头狮子——嘴角带着痞里痞气笑意的那个——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目光不急不慢,像一只猫在打量一只刚掉进自己领地的小鸟,不急着扑,因为知道跑不掉。
然后他笑的痞痞的,带着一种“小东西你挺有意思”的玩味。
嘴角的弧度大得有些张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开口了,声音比扶笙预想的要低沉得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小狐狸。”
他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猜测,更像是陈述。
他看穿了。
看穿了扶笙是妖,是狐狸,是会魅惑的、会装可怜的、笑得很甜但眼珠子一直在转的小狐狸。
右边的狮子没有说话,没有笑,甚至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金棕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过于冷硬的五官照得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也落在扶笙身上,跟左边那个不一样,不是打量,是审视。
沉沉的,静静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没有任何波澜。
扶笙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对面不是两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脸上的那点僵很快就被更甜的、更软的、更无辜的笑盖了过去。
“大哥好眼力。”他不装了,但也没有完全不装。
他从“我不是故意闯入的”切换到了“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切换得流畅自然,像一条鱼从水面潜进水底,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一朵。
“我就是一只小狐狸,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想穿过这片迷雾去北境深处办点事。
结果迷路了,走了两天都没走出去,然后就……”
他摊了摊手,手腕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攥着,动作做得有些勉强,但更显得可怜了。
左边那个狮子笑得更深了。
他没有松开扶笙的手腕,甚至还微微收紧了那么一点点。
眼睛从扶笙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腕上,又移回了他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痞气。
“你胆子不小,这片迷雾,几千年来还没有谁能活着走出去。”
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扶笙的后背有一阵发凉。
扶笙稳了稳心神。
手腕还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攥着,挣不开,但他面上的表情已经从“甜甜的无辜”切换到了“认真的谈判”。
他的琉璃色眼睛从左边的狮子扫到右边的狮子。
又从右边的扫回左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收了几分,显得不那么甜了,但更稳了。
“没人活着走出去,那不是因为没有遇到你们吗?”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不是甜,是笃定。
“我遇到你们了,那我肯定能活着走出去。”
右边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狮子——金砚,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金枭的低,金色眼睛看着扶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安静的、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撒谎的认真。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扶笙眨了眨眼。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弧度。
下巴微微扬起,露出那截白皙的、线条柔和的颈线。
“凭我长得好又人见人爱——不对,你们是兽,那我兽见兽爱,你们肯定也舍不得我死的对吧。”
他说“兽见兽爱”的时候,自己先被自己逗笑了。
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珍珠,还带着水汽,亮亮的,润润的。
金枭看着他,嘴角那抹痞里痞气的笑慢慢变深了。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近到扶笙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森林气息。
混着淡淡的、说不清是松木还是麝香的味道。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层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嗯,兽见兽爱。”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颗糖的味道。
然后看着扶笙的眼睛,问了一个让扶笙当场愣住的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和我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