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分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胳膊。
一下接一下,没完没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林丫儿的脸凑在很近的地方。
“解药。”林丫儿声音压得很低,手伸着。
林春分脑子还迷糊着,手已经摸进怀里,掏出那个小竹筒塞过去。做完这个动作,他身子一歪就要倒回去睡。
旁边的林狗蛋被林丫儿挤得往墙边缩,哼哼唧唧蹬了两下腿,又睡死了。
林春分扯了扯薄被蒙住头。
林丫儿拿到竹筒,轻轻推醒林妮儿。姐妹俩窸窸窣窣坐起来,背对着门口那点微光,仰头把竹筒里的水喝了几口。
林妮儿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啥味儿?”林丫儿看她。
“没啥味儿。”林妮儿咂了咂嘴,“就水的味儿。”
凉意滑下去,喉咙里那点干痒没了,脸上的刺痒跟着消退。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真管用。”林妮儿用气音说,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丫儿点点头,把竹筒塞好。她转头看看又睡过去的林春分,犹豫了一下,推推林妮儿,指指林春分,又指指竹筒。
林妮儿明白了。她爬过去,捏着竹筒,试着往林春分嘴边凑。
林春分正梦见上辈子公司的咖啡机,忽然咖啡变成一股凉水灌进他嘴里。
“咳!咳咳咳!”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差点,差点就成了被水呛死的穿越者。
他咳得脸通红,抬眼就看见林妮儿捏着竹筒,有点讪讪地看他。林丫儿也凑过来,脸上带着点心虚。
“咳、咳咳……”林春分拍着胸口,眼泪都出来了,“你们谋杀亲弟?”
林妮儿立刻指向林丫儿:“姐让我灌的。”
林丫儿面不改色:“你一直不醒。我们喝的时候你没喝,怕落下你。”
林春分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她们计较。他仰头把竹筒里剩下的水喝完。水确实没啥味儿,清清凉凉的,顺着嗓子滑下去挺舒服。灵泉掺了水,效用没那么快,估计得下午红疹才能消。
他把空竹筒放下,看了眼床里侧。林狗蛋还睡着,嘴巴微张。
屋里的灶台边,王阿花和陈金桃看几个孩子没事,又忙活起来。
两人轻手轻脚掏出来剩下的糙米,倒在瓦锅里,添了水。
糙米不多,就小半捧,倒在锅里,一眼就能数清米粒。
林大柱和林二柱天不亮就出了门,说是去附近林子里捡点干柴,再看看能不能挖点能吃的野菜。
这一通折腾,林春分也醒了。
他把林狗蛋压着的那条腿挪开,下了床。
陈金桃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醒了?锅里的粥快好了,先坐会暖和暖和。”
林春分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脖子,推开门往外走。
“我出去走走。”
山里的清晨凉丝丝的。天色还没大亮,树梢上头挂着薄薄一层光。林春分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股青草混着泥土的味儿。
他伸个懒腰,目光落到不远处那条小溪上。水不宽,看着挺清,他们喝的水就是从那儿打的。
没事做,他溜溜达达走过去。
溪水哗哗流,清得能看见底下光滑的石头。林春分蹲在岸边,看着水里偶尔掠过的小黑影发呆。
灵泉能催菜。上回在后院浇的那几棵野菜,长得飞快。灵泉喂鸡,鸡也爱吃。
那鱼呢?
要是能引来鱼,今天的饭就有着落了。
分家是成了,可往后吃什么才是大事。从家里带出来的那点粮食,吃不了几天。后山野菜有限,野物不好抓。要是这灵泉能引来鱼……
林春分摸摸下巴,试试呗,反正不亏。
他左右看看,指尖悄悄凝了两滴灵泉,滴进面前的溪水里。
他蹲着等了几个呼吸。
啥都没有。
“不会没用吧。”林春分嘟囔了一句,又滴了一滴。
这一滴刚入水,溪流下游突然蹿上来几道黑影。快得很,跟箭似的,直奔他滴灵泉的位置冲过来。
林春分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鱼。
大肥鱼。
每一条都有巴掌宽,脊背黑黝黝的,在水里摆着尾巴往上蹿。
可没等鱼游到跟前,灵泉就被溪水冲散了。
那几条鱼猛地停在半路,甩着尾巴在原地打转,像是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该往哪游。
林春分急了。
到嘴的鱼,哪能让它飞了!
“别走别走啊!”
他又赶忙往水里滴了两滴。
灵泉从指尖渗出来,刚碰到水面,还没来得及化开,离他最近的那条鱼猛地一蹿,一口咬住了他手指。
动作比脑子快。
“哗啦!”
一条有他小臂长、肥壮的大草鱼,被林春分从水里直接拎了出来!鱼尾巴拼命甩,水珠溅得到处都是,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鱼身滑溜溜的,差点脱手,他赶紧另一只手也上去,两只手掐着鱼鳃往岸上一甩。
鱼摔在草地上,蹦了两下,不动了。
林春分蹲在溪边,大口喘气。
林春分发蒙地看着这条鱼,真肥,少说有两斤。
“林太公钓鱼。”他嘀咕了一声,“愿者上钩。”
不对。人家姜太公是用直钩钓,他这是用手抓。
也不对。是鱼先咬他的。
林春分决定不纠结这个称呼问题了,他弯腰把鱼捡起来,鱼鳃还在微微翕动。沉甸甸的,掂着就踏实。
他往溪水里又看了一眼。剩下的几条鱼还在原地打转,嘴巴一张一合的。
林春分冲它们摆了摆手:“今天够吃了。改天再来找你们。”
林春分把鱼拎起来往回走,心后知后觉地怦怦跳。他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扑腾的大鱼,脚步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