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第85章 欠我
62 段

第85章 欠我

62 段

学堂里落针可闻,赵知礼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此刻阵红阵白,最后竟成了惨如死灰。他看着谢砚那副波澜不惊却又高高在上的模样,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最终化作了一滩污泥,只能自己生生咽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谢砚那冷冽如碎冰的眼神,像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剑,直抵他的咽喉。

赵知礼终究是一言未发,失魂落魄地撞开旁边的书案,在那刺耳的木头摩擦声中,踉踉跄跄地奔出了学堂。

甲班的学子们面面相觑,随即众人默契地低下了头,有的翻看讲义,有的摆弄笔墨。

无他,只因这甲班里的人,谁没受过谢砚的恩惠?

确切地说,是受过林家小哥儿的恩惠。

那每日带到学堂的灵泉点心,那香甜浓郁、在这府城绝无仅有的奶茶,还有那解暑沁心的果子露。这些吃食进了肚,便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再加上谢砚平日里虽冷淡,但课业上一向极肯指点众人,又是正儿八经的案首,谁会在这时候为一个心思不正的赵知礼去得罪将来的举人?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谢砚和林春分的感情有多好。人家你情我愿,旁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这府学甲班的人,个个都是一心奔着科举去的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嚼没用的舌根。

风波散得极快,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没过多久,周崇瑜就从丙班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刚听说了甲班发生的事,气得脸都红了。

他本就是个按捺不住的性子,一听赵知礼那厮竟敢当众编排谢砚,当即气得拍案而起,眉毛横立:“赵知礼那狗东西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编排林老板和你?谢砚,你当时就该一砚台砸烂他的嘴!不行,我这口气顺不下去,方思远,走,跟我去堵他!”

方思远闻言立马挽起袖子,满脸通红地附和:“就是!林老板那是何等通透的人?谢砚和他那是情投意合,竟被那小人说成是‘吸血’,真是气煞我也!走,今日非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两人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冲出去找赵知礼的麻烦。

“坐下。”

谢砚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直没说话的陆文谦也伸手按住了方思远的肩膀,另一只手扯住了周崇瑜的衣后领。

“谢兄既然已经……咳,既然已经当众定下名分,自有他的打算。”陆文谦看向两人“你们此时冲过去,倒显得谢兄底气不足,反而落了下乘。”

周崇瑜不服气地挣扎了一下:“陆文谦,你就是性子太肉!人都欺负到门口了,还不还手?”

谢砚眼神平静:“这事儿,我要自己解决。赵知礼那点小心思,动不到春哥儿一根指头,他若是再敢伸手,断的可就不止是名声了。”

几人见谢砚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周崇瑜和方思远对视一眼,这才慢慢坐了回去。

周崇瑜冷哼一声,拍了拍谢砚的肩膀:“成,既然你有主意,我便不多事。但丑话说在头里,要是那姓赵的再敢耍阴招,你别一个人扛着,尽管来找我,我要让你知道我这个纨绔不是白当的!”

方思远无语:“你一个知府的三公子,当纨绔还挺骄傲?”陆文谦也好笑地看着两人。

谢砚看着几人拌嘴,眼底的寒意稍稍融了几分,低声应了一句:“多谢。”

傍晚,晚霞把春和巷的石板路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红。

林春分正坐在小院里,借着天光在那儿剥新鲜的莲子。莲子心苦,他剥得极细,打算晚上给谢砚熬一碗去火的甜汤。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谢砚拎着书篮走了进来。

林春分没抬头,随口道:“今日回来得倒早,去洗把脸,汤快好了。”

“嗯。”谢砚放下书篮,走到林春分身边坐下。

他看着林春分专注的侧脸,夕阳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谢砚的心里软成了一片。

林春分觉得奇怪,抬头一瞧,见谢砚正盯着自己,那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塌了一点。“怎么了?在府学被夫子训了?”林春分放下手里的活计,拍拍手上的残屑,眉头微皱。

谢砚走到他跟前,半晌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愧疚和忐忑:“春哥儿,今日在府学,我和人起了冲突。”

林春分心想,起冲突?谢砚这谁都不爱搭理的脾气,还能跟人吵架? 但面上还是耐着性子问:“吃亏了?”

“没吃亏。”谢砚摇了摇头,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暗芒,“只是……赵知礼在那儿胡言乱语,坏你的名声,我一时气急,便当众告诉众人,说你我已定下亲事,换过庚帖了。”

说完,他像是怕林春分生气似的,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慌乱,显得可怜兮兮的。

“春哥儿……你,你会不会怪我?”

林春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偷笑。

嘿,又在装。林春分多聪明的人啊,谢砚这副模样,明摆着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搁这儿卖惨呢。

但林春分偏生就吃这一套。他看着谢砚那张如玉的脸,心早就化成了一汪水,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咳咳。”林春分假咳两声,故意冷了脸,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谢砚见他这副模样,呼吸都紧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书篮的带子,这次是真的紧张了。

“春哥儿,我……”

“谁跟你定亲了?”林春分突然凶巴巴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眼睛瞪得圆圆的,“庚帖在哪儿?聘礼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我林春分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未婚夫郎了?”

谢砚僵在那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正要开口道歉。

“你是不是觉得,在那帮同窗面前张张嘴,这事儿就算成了?”林春分站起身,逼近了一步,“谢案首,这做买卖还得有个红契呢,这定亲的大事,你空口白牙就想定下我一辈子?你是不是得补我一个正式的定亲?”

谢砚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林春分会气他自作主张,或者是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说“只要不影响做生意随你怎么说”。

他万万没想到,林春分要的,是真的定亲。

这话背后的意思,谢砚若是再听不懂,那这些年神童名号真是白叫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像是排山倒海般袭来,谢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得不用手紧紧抚住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春哥儿……我会给你的!我谢砚,定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绝不委屈了你!”

林春分看着谢砚那副激动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失态的模样,心里那点捉弄人的快感消散,反倒酸胀难忍,但又有些满足。

他这种性子,原本是不擅长应付这些直白的表达的,甚至第一反应是想逃跑。

可看着谢砚那双盛满了情意、几乎要溢出热泪的眼睛,林春分到底没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嘟囔了一句:“我要聘礼,得是厚厚的聘礼,听见没?”

“听见了,都听见了。”

谢砚的声音在发颤。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书生,他更像是一个漂泊许久的旅人,终于在这一片市井烟火中,找到了他的归宿。

晚风吹过,小院里的杏树沙沙作响。

谢砚看着林春分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心里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妄想,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哪怕这个世界对他从未有过半分慈悲,哪怕他在泥淖里挣扎了那么多年。

终于,神仙也愿意垂眸,看他最虔诚的信徒了吗?

他想,是的。

已读完:第85章 欠我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