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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哥儿?但有灵泉!第138章 乌鸦嘴
53 段

第138章 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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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烛火在风雪里细微地摇晃着,将青砖地上的血迹映得有些发黑。

那两个死士的身子僵在柱子上,双眼死死地闭着,牙关紧咬,只等着那见血封喉的毒药在五脏六腑里炸开,好给他们的主子全了最后的一抹忠义。可是,过去了一息,两息,足足半分钟的光景,那预想中肝肠寸断的剧痛却并没有袭来。相反,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甘甜,顺着他们的喉咙把那股腥辣压了下去。

林春分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白玉小瓷瓶,正笑吟吟地瞅着他们。那瓶子里的灵泉水还剩了大半,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清亮的光泽。

“行了,别憋着气了,再憋该把自己憋死了。”林春分拍了拍手上的落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睁眼吧,两个大男人,跟等死似的闭着眼作甚?”

那名胸骨碎裂的死士倏地睁开眼,他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只觉得方才已经开始麻木的舌头,此时竟然重新恢复了知觉,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林春分,嗓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封喉散’无药可解,你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春分冷笑了一声,将小瓷瓶在手里抛了抛,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揶揄,“哼,小样,还想在我面前自裁,你可知道我是谁?”

两个死士沉默不语,只是那惊恐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内心的慌乱。作为一个死士,他们不怕严刑拷打,不怕掉头流血,可他们怕这种超脱了认知的诡异手段。连自尽都成了奢望,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毛骨悚然的?

林春分才不管他们是个什么反应,他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扯过一张长凳坐下,“你们当年吃的消暑丸可是我做的。那年大旱,柳承嵩为了养你们这些走狗,可没少派人从我这儿明里暗里地买药吧?你们吃着我做的药保命,如今倒好,想在我这儿自裁,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彻底将两人的心理防线轰得粉碎。

消暑丸的名头,在大景朝无异于救命的神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甚至有些过分好看的小哥儿,竟然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小菩萨”。在这样一个神鬼莫测的人物面前,他们的那些手段,确实幼稚得像个笑话。

另一名刺客面色由青转白,终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脑袋颓然地垂了下去,额角大汗淋漓:“别说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林春分见目的达到,利落地一挥衣袖站起身来,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阿砚,交给你了。”

“好,春哥儿好生歇息,记得生个火盆。”

谢砚站在一旁,看着林春分眼底全是温柔。可是,随着木门被林春分从外面关上,谢砚脸上的笑意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清隽的脸上换了一幅面孔。眸子里没有了半点温度,冷得像窗外落了三尺的积雪。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鸦青色狐裘的袖口,踱步走到两个死士跟前。林来福闷不吭声地从角落里拎出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啪”的一声甩在地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柳承嵩在京城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条见不得光的狗。”谢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血气。

天亮时,盛京城的风雪总算是小了些。

外城的街道上,雪水混着泥泞,有些黏糊。谢砚手里拿着一份昨夜连夜誊抄出来的供词,扣响了右相宋景怀的府门。

书房里,地龙烧得极暖。宋景怀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捧着热茶,听完谢砚的陈述后,这位在朝堂上浸淫多年的老狐狸,精明的眼里陡然爆出一抹精光。

“好!好一个柳承嵩!”宋景怀不怒反笑,猛地一拍桌案,那长髯都跟着颤了颤,“老夫昨日才刚叮嘱过你们要万事小心,没曾想,他竟然急不可耐到了这般地步!这当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

谢砚微微垂眸,双手作揖,语气不卑不亢:“相爷,昨夜若非家兄有些气力,晚生与春哥儿怕是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柳相此举,全然没将京城的治安与王法放在眼里,晚生心中惶恐,特来求相爷做主。”

“做主?自然要做主!”宋景怀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看着谢砚送上来的这份详细供词,里头不仅有那两个死士的画押,甚至还顺藤摸瓜地交代出了左相在城外私屯兵甲的几个秘密联络点。

宋景怀摸了摸胡须,大加赞赏道:“谢砚啊,你这次可是给老夫送了一份天大的谢礼。柳承嵩这老匹夫,在西川折了羽翼还不长记性,如今这‘自送把柄’的行为,实在是妙极。老夫相信,圣上听了,也会高兴得很。”

谢砚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片通透。他今日来告状,本就是为了借力打力。在这盛京城里,他一个无依无靠的举子,去跟一手遮天的左相硬碰硬那是蠢货才干的事。“相爷圣明,那这两人……”谢砚试探性地问道。

“你且安心回去温习功课,这两条杂鱼,留在你那小院里是个祸害。”宋景怀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老夫这便亲自进宫,这盛京城也该变变天了。”

大景朝的皇宫,即便是在白日里,也透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庄严与肃穆。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景元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喜怒不形于色地看着跪在玉阶下的两个黑衣死士。而宋景怀则是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这两个死士在柳家被训了整整十年,按理说应当是铁石心肠。可此时,在这天子威压之下,再加上体内毒素被强行化解后留下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们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景元帝将手里的供词缓缓放下,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朕原以为,柳承嵩养的死士,皆是些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景元帝的声音不高,他淡淡地瞥了那两人一眼,“今日一见,深觉你们身为死士的觉悟不够高啊。怎么,居然也怕死吗?”

那名死士头子一头扣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圣上明鉴……求圣上赐小人一死!”

“求死?”景元帝挑了挑眉,“行了,收押下去吧,让影卫看着,莫要让他们真死了。”景元帝一挥手,立刻有几个身形鬼魅的侍卫将人拖了下去。

待到殿内只剩下宋景怀时,景元帝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沉声道:“景怀啊,这两个人确实有大用。根据他们交代的东西,顺藤摸瓜下去,柳承嵩在京郊藏着的那点家底,这次怕是要被朕连根拔起了。只是……”

景元帝顿了顿,发出一声真假难辨的叹息:“只是苦了谢砚和林春分这两个孩子了。刚到京城,便遭此大难,若是吓坏了朕的大景文魁,那老匹夫万死难辞其咎。”

宋景怀赶忙躬身道:“圣上爱才如命,微臣定会派人暗中护卫谢砚的小院,绝不让左相一党再有可乘之机。”

景元帝点了点头,嘴角勾起,柳承嵩这次自己把刀递到了他的手里,他若是不狠狠割下一块肉来,就枉为这天下之主。

然而,此时被景元帝和右相齐齐怜惜“苦了”的林春分,正坐在小院里,舒舒服服地烤着火盆。

屋里暖烘烘的,林来福一大早就出门去买新鲜的羊肉和萝卜了,院子里的血迹被新落下的雪花盖了个严严实实,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谋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林春分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红豆沙,一边吃得满足地眯起眼,一边拿眼角余光瞅着刚从外头回来的谢砚。

“阿砚,过来,吃口热的。”林春分招呼了一声。

谢砚解下披风放好,顺从地坐到林春分身侧。他那张在外面冷若冰霜的脸,一回了屋,面对着林春分,便又化成了一汪春水。

“去宋相府上,事情可办妥了?”林春分咽下嘴里的甜浆,随口问道。

“办妥了,宋相已亲自带人进宫见驾。”谢砚伸出手,习惯性地握了握林春分的手指,发现是暖和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春分听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把手里的瓷碗往桌上一放,挪了挪屁股凑近谢砚,压低了声音开始嘀咕:“阿砚,你说这宋景怀是不是个乌鸦嘴啊?他刚跟咱们说要提防柳承嵩,结果他一说完,当晚咱们就出事了!”

“噗嗤。”

谢砚瞧着林春分那气鼓鼓的生动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林春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底全是笑意,附和着说道:“春哥儿说得极是,这位右相没成想嘴是开过光的。下次见了他,咱们绕着走便是。”

“就是嘛!我昨晚那茶壶可是新买的,好几两银子呢,就这么砸碎了,肉疼死我了。”林春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臂,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谢砚拉过他的手,轻轻替他揉捏着:“茶壶碎了,待会儿我让来福哥去市集上挑最好的买。只是春哥儿,昨夜当真是吓着我了。以后若再有这等事,你只管往后躲,有我和来福哥在,千万别再自己上去犯险了,可好?”

“知道啦,我昨晚那不是情势所逼嘛。”林春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咕哝了一声。

调侃归调侃,两人的心里其实都知道。昨夜这场风波,虽然被他们借着宋景怀的手,顺理成章地推到了圣上面前,让柳承嵩吃了大亏。可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会成倍地增加。

“阿砚。”林春分收起了笑闹,正色道,“接下来的会试,咱们得更加谨慎行事了。那老狐狸这次吃了暗亏,保不齐会在考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使绊子。”

谢砚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春哥儿放心。”谢砚定定地看着他,“这盛京城的风雪再大,也进不了这贡院的四方墙。这会试的头名,我定给你拿回来。”

已读完:第138章 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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