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光着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一只准备偷腥的猫,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那扇透着微光的卧室门前。
门缝里漏出的暖黄色灯光,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界线。
黎沅站在界线外,心脏因为做贼心虚而狂跳不止。
他咬了咬下唇,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
毕竟几个小时前,他可是亲耳听到傅斯砚落荒而逃时,那声清脆的“咔哒”落锁声的。
黎沅手腕微微用力,试探性地往下一压。
“吱呀——”
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门把手竟然毫无阻碍地被按了下去!
那扇原本应该锁死的卧室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向内敞开了一条缝。
黎沅猛地瞪大了桃花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狂喜。
没锁!
傅斯砚这块冰山,竟然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里,给他留了一道门!
这算什么?这是口嫌体正直的最佳证明,还是潜意识里对他不设防的妥协?
黎沅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顾不上什么矜持和羞耻心,侧着身子,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顺着那道门缝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布置和客厅一样,极简、冷清,透着一股浓浓的禁欲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比客厅更浓郁的、属于傅斯砚的薄荷混杂着沐浴露的冷香。
这种味道,对于此刻的黎沅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催情剂。
床头柜上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黎沅看清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傅斯砚平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睡姿规矩,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呼吸平稳绵长,像是一尊雕刻完美的古希腊神像。
灰色的蚕丝被盖到他的胸口,露出穿着深灰色居家服的宽阔肩膀。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
男人紧闭的双眼少了几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黎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那张床。
直到膝盖抵上了柔软的床沿,黎沅才停下。
他蹲下身,双臂交叠扒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臂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一个贪婪的寻宝者,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男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真好看啊。
黎沅在心里默默感叹。
比他漫画里画的还要好看一万倍。这挺拔的鼻梁,这性感的嘴唇,要是亲上去,该是什么滋味?
脑海里一旦冒出这种黄色废料,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黎沅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咽了一口口水,胆子渐渐肥了起来。
反正在他眼里,这男人现在睡着了,偷偷碰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黎沅小心翼翼地从被过长袖口遮住的白衬衫里,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
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即将触碰神明的虔诚与刺激。
慢慢地、一点点地,朝着傅斯砚那高挺的鼻梁靠近。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黎沅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指尖。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和偷腥的刺激,让他眼尾的红晕越发明显。
就在黎沅的指腹,即将触碰到那片温热皮肤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平躺在床上、仿佛已经陷入沉睡的男人,胸膛猛地一震。
黑暗中,那双原本交叠在小腹上的手,突然像闪电般探出。
带着一种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强悍力道。
一把、死死地攥住了黎沅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腕!
黎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惊呼。
手腕上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一扯。
天旋地转!
黎沅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直直地跌进了那片柔软、带着浓烈薄荷香的被褥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黎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后背重重地砸在床铺上。
下一秒。
一个高大、沉重,带着滚烫体温的躯体,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翻身而上。
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黎沅慌乱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
是一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眼眸。
哪里有半分睡意!
傅斯砚根本就没睡。
男人的双手撑在黎沅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他完全禁锢在一个狭小、密闭、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空间里。
金丝眼镜不在鼻梁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危险暗潮。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极点。
近到黎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正剧烈地起伏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身体。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
温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烧得黎沅浑身发烫。
“半夜不睡觉。”
傅斯砚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小少爷。
视线从那张惊慌失措、眼尾泛红的漂亮脸蛋,滑落到因为跌倒而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肌肤的锁骨上。
最后,死死地盯住黎沅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嘴唇。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黎沅的侧颈上。
那声音。
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克制。
而是哑得可怕,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隐忍与疯狂的低吼。
“溜进我房间。”
傅斯砚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火星,“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