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被死死地压在柔软的被褥里。
上方,是傅斯砚极具压迫感、散发着滚烫体温的强健身躯。
男人的双臂撑在黎沅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浅褐色眼眸,像锁定猎物的孤狼,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的人。
“半夜不睡觉,溜进我房间……”
傅斯砚咬着后槽牙。
灼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黎沅修长脆弱的侧颈上,带起一阵让人战栗的酥麻。
“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哑得可怕。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而是透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
黎沅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血液直冲大脑,连带着白皙的脸颊和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惑人的薄红。
被抓包了。
不仅被抓包,还被正主用这种暧昧、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压在床上。
换作平时,或者换作别人,面对傅斯砚这种仿佛要吃人的可怕眼神,估计早就吓得腿软求饶了。
但黎沅是谁?
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在墙上抠个洞的直球小霸王。
短暂的惊慌过后,黎沅不仅没有害怕。
那双被水汽氤氲的桃花眼里,反而闪烁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和狡黠。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看着男人因为隐忍而微微滑动的喉结,和紧绷的下颌线。
黎沅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不想干什么啊。”
黎沅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甜腻。
他非但没有挣扎。
反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缓慢、暧昧地动了动身子。
那双藏在过长衬衫袖口里、白皙细腻的手,像是两条灵活的藤蔓,顺势攀上了傅斯砚宽阔的肩膀。
隔着男人薄薄的深灰色居家服,黎沅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那贲张的肌肉线条。
“沙发太硬了,客厅又冷,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黎沅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耍着无赖,指尖还不安分地在傅斯砚后颈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
“傅医生。”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仰起脸,红润的嘴唇几乎要擦过男人的下巴。
“你这床这么大,分我一半,好不好?”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红果果的明示,是肆无忌惮的挑逗。
傅斯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后颈传来的微凉触感,像是带着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看着身下这个不知死活、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笨蛋少爷。
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因为刚才的拉扯,领口彻底敞开。
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精致诱人的锁骨,在昏暗的壁灯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理智和本能在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
傅斯砚甚至能听到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他真的很想低下头。
不管不顾地咬上那张喋喋不休、四处惹火的嘴唇。
想让他知道,大半夜溜进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房间,还要分一半床,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
傅斯砚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不能。
这只是一场意外的留宿,如果他现在失控,就等于彻底向这荒唐的感情投降,将黎沅拉入他那充满污秽的原生家庭泥沼。
深呼吸。
再一次,极度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奶香味的空气。
傅斯砚的手臂猛地发力。
他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从黎沅身上撑起,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决绝。
紧接着。
他没有把黎沅扔下床。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冷言冷语地赶人。
傅斯砚顺势翻身,躺在了大床的另一侧。
在黎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男人伸出长臂,一把将那个穿着单薄衬衫、还想继续作妖的小少爷,连人带被子,牢牢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黎沅的脸重重地撞在傅斯砚结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刚想挣扎着抬起头。
头顶就传来了傅斯砚低沉、严厉,却又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警告。
“闭嘴。睡觉。”
男人的手臂像是一道铁箍,将黎沅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那股清冷的薄荷味,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将黎沅彻底包围。
“再敢乱动一下。”
傅斯砚的声音贴着黎沅的耳廓响起,“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
但那只箍在黎沅腰间的手,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背上可能碰到的伤口。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把被子给他掖得严严实实。
黎沅趴在傅斯砚的胸口。
他没有再动。
乖乖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闭上了眼睛。
听着耳边传来的、男人那强健有力、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黎沅的心尖上。
扔出去?
骗鬼去吧!这男人明明就是舍不得他睡沙发,故意找的借口!
黎沅在黑暗中偷偷弯起了嘴角。
他贪婪地吸嗅着属于傅斯砚的味道,感受着这个温暖而又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这一夜,对于黎沅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
脑海里像是在放烟花,一波接着一波。
一会儿回味着傅斯砚把他拉进怀里的霸道,一会儿又在幻想以后每天都能在这样的怀抱里醒来。
这种亢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早上七点。
京海市第一医院,门诊大厅入口。
虽然是深秋,但医院里依然人头攒动,医护人员行色匆匆。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
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傅斯砚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打扮。
黑色的羊绒大衣,金丝眼镜,神色冷峻,仿佛昨晚那个把人死死搂在怀里不放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而走在他身边的黎沅。
则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黎少爷今天没穿他那些骚包的潮牌。
而是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衣袖卷了两折的黑色休闲外套。
那件外套的风格,冷硬、极简,明眼人一看,就是傅斯砚常穿的牌子和尺码。
不仅如此。
黎沅虽然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荡漾笑容,但那张漂亮的脸上,却顶着两个硕大的、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脚步虚浮地跟在傅斯砚身边,像是一只吸足了精气、却又熬了通宵的小狐狸。
两人刚走进大厅。
“老大早!”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实习医生陈星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正准备去急诊科交班。
他一边打招呼,一边随意地转过头。
目光落在傅斯砚旁边的黎沅身上时。
陈星的瞳孔猛地放大。
视线从黎沅身上那件属于自家主任的大号外套,移到那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最后停留在黎沅那荡漾的笑容上。
“啪嗒。”
陈星手里的豆浆,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