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醒过来是因为热。
太热了。
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了陆拾彦腰上，脸埋在对方后颈位置，鼻尖抵着发尾根部的皮肤。
陆拾彦的体温偏高，整个人像块晒了一下午的砖头。
闻岳倪迷迷糊糊想抽手。
陆拾彦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
鼻尖差了不到三厘米。
闻岳倪的大脑在说：收手！快！现在还来得急！
奈何身体不听。
陆拾彦眼睛格外清醒，
“气味跑出来了。”
闻岳倪这才意识到——满屋的青柠冷茶香，里面混着高冷的雪松气
“靠！这孙在还好意思说我！他的雪松都快成熏香了，怎么也不收收啊！”
陆拾彦是Enigma，天生对所有Alpha信息素免疫。
所以他能闻到，且不被影响。
闻岳倪后知后觉地品出可怕之处：他都要晕了！对方全程清醒！
“诶！——”闻岳倪张嘴想反击。
陆拾彦的手指摁在了他嘴唇上。
压在闻岳倪下唇的位置，力度不大，但足够让他把话全吞回去。
陆拾彦的指尖凉，跟他整个人偏高的体温矛盾。
“别扫兴！做点快乐的事！”
殊色惑人，诱着他毫无底线。
他做了一件穿书以来最不理性的事。
他吻了陆拾彦。
轻的，嘴唇碰嘴唇——碰了一下马上抬头，像做贼！
陆拾彦没躲。
他看着闻岳倪，眼神的温度跟体温都很热，
闻岳倪一看没挨揍，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凑上去来了第二回。
这一次陆拾彦的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力度大得不像话。
闻岳倪的脑子短暂上线，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赠品
他在裤兜里找到了
心理犹豫了零点五秒。
但想着：材质优势，不会有问题。
拆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响。
陆拾彦的呼吸在那一刻顿了半拍。
闻岳倪没敢看他的表情。
服务到位，一气没成。
中途好几次差点就把陆拾彦踢下去，
“好可怕的天赋！”
铺天盖地的高级雪松，成功送走了闻岳倪的脑子。
后面发生的事情闻岳倪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展开的。
只记得几个片段。
他的嘴唇贴上锁骨上那道淡青的痕迹的时，
呼吸停了半拍——就半拍，然后恢复正常，
陆拾彦的手指走位精准，
闻岳倪觉得自己在写实况直播稿。
但很快他就什么都想不了了。
过程——闻岳倪不想用任何修饰，他荡漾了。
非常彻底！
他真切地理解了桃桃说的写文宝典，
反向翻译就是，得不到的时候有多百爪挠心！碰到了的时候就有多上头。
陆拾彦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超过正常分贝的声音。
只是呼吸频率变了，但变在极小的范围。
他一直扣着闻岳倪的后颈，
闻岳倪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来分析了。
结束之后。
体温在退潮。
闻岳倪起身发现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
天塌了！
体验到了，“大雨盼来救命伞，撑开一看漏成筛”的悲催！
闻岳倪一动不动地僵了五秒。
千言万语心头策马奔腾，：他要打死自己。
闻岳倪脑袋一片空白，像台年检没过的老旧打印机，咔咔响但出不了字。
他看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铝箔包装，
觉得自己的防崽生涯可以出一本回忆录。
书名他都想好了——《论两道防线如何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面崩溃》。
第一道防线：药。
时间线回放——穿书第一天，
千辛万苦筹到钱，
结果呢？
陆拾彦翻了他的包，告诉他——吃晚了，因为发生的时间更早。
第一道防线，形同虚设。
第二道防线：赠品。
陆拾彦评价不合适，他自我安慰包农姓好!
后果惨烈！
无法言说！
全军覆没，零封，啥也没拦住。
全靠免疫！
邱秋姐咋说来着？
“你妈当年就是不做保护措施，被靠脸吃饭的男人害了一辈子。”
闻岳倪心想：我做了。
我不止做了。
还是双重保障。
结果呢？
忙了个寂寞。
荒诞到了极致之后那种无力感淹没了他。
没来几天，倾家荡产，写文求生，两次避孕全部失败。
最离谱的是，他还是个Alpha。
陆拾彦的声音响起，：“我说过，小了。”
闻岳倪捂住了脸。
这句话第四次出现了。
第一次，是捡起时的评价；
第二次，是写稿时脑中弹出来的台词；
第三次，是他把这个名场面写进第四版结尾打动了邱秋拍桌；
第四次，就是现在。
事后补刀。
每一次都精准，每一次都致命。
闻岳倪声音闷在胳膊里：“……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安静了五秒。
闻岳倪听到身后的人翻身，面朝墙壁。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闻岳倪的嘴张了下又合上。
人家说得很清楚，主谓宾齐全。
是他自己作。
怪谁？
闻岳倪抓起裤子从床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回去。
进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
拿出碎屏手机，屏幕裂纹把他的脸切成八瓣，
每一瓣都写着“完蛋”。
打开搜索引擎。
“紧急避孕药吃了还会怀孕吗”
搜索结果跳出来，他逐条往下看。
“紧急避孕药有效率约百分之八十五。”
听着挺高。
“超过七十二小时服用，效率进一步下降。”
陆拾彦说他吃晚了，第一次的药大概率没拦住。
他继续往下滑。
“即使在有效期内服用，仍有约百分之十五的失败率。”
第二次就是刚才，伞废了，第二道防线当场阵亡。
两道防线，全部击穿。
他又在搜索栏打了一行字：A与E的生育率。
结果显示：概率极高，部分文献记载接近百分之九十五。
闻岳倪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开始列清单。
如果真怀了，
他的银行卡余额约等于零。
某呗欠款六万多已逾期四天。
工作室还在培训期，还没开始算钱。
他要在总资产不到一块钱的前提下喜当爹。
不，他是Alpha，对方是Enigma。
是喜当妈。
他在卫生间蹲了二十分钟。
中间洗了个澡，水温调到最热，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两遍。
洗到一半停下来，看着水流，
脑子里冒出荒谬的念头，洗干净有用吗？
马上给自己打气，绝对有用！他尽量洗得干净一点。
洗完澡又搜了信息：验孕棒最早几天能测出来！
七到十天。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数了数日子，
在日历上标了个记号，不是文字，
是个小小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