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寻思,万一陆拾彦翻他手机,看到应该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应该吧!
闻岳倪现在对这两字已经不抱任何信心。
没得选择,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陆拾彦已经把床整理好了。
老实的爬上床,倒在另一侧。
没有心情说话,太累了。
身体上,心理上,全方位的累。
闭眼之前还在想:明天去药店买验孕试纸。
想到了钱。
在脑子里排练了跟邱秋姐预支的话术。
“邱总,能不能支点药钱。”
“什么药?”
“消炎药。”
邱秋的脸在他脑子里放大了三倍,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角抽了下来,
手伸过来拧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当我傻?买什么我会不知道?”
画面太真实,耳朵不受控制的抖抖!
算了,明天再说。
闻岳倪脑袋一歪,彻底睡死。
他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有多差。
清醒的时候一米八五的人缩在床边缘恨不得挂在外面,
睡着了翻了个身,手臂伸出去,腿也伸出去,
团吧团吧像找窝的猫,直接窝进了陆拾彦怀里。
脸埋在对方胸口,手臂搭着腰。
脚更是豪迈。
姿势之野,清醒的时候绝不敢想。
陆拾彦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闻岳倪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
呼吸很均匀,搂得力道却很紧,像怕什么东西跑掉。
陆拾彦没推开。
翌日早上。
闻岳倪是被声音弄醒的。
他趴在枕头上,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眯着眼睛往灶台的方向看。
陆拾彦站在那里煮面。
手拿着菜刀在切榨菜。
刀工很快。
一条一条丝,粗细均匀,排列整齐。
锅里的水在响。
闻岳倪看了起码两分钟。
这人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原书里写过,Enigma体质的自愈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到四倍。
闻岳倪在心里感慨。
不管哪方面,都是野兽级别的。
他把脑子里的颜色掐灭,翻身坐起。
“醒了?”陆拾彦没回头。
“嗯。”
“洗脸,吃饭。”
闻岳倪一时有些恍惚。
穿书到现在,都是他煮东西给陆拾彦吃。
第一次反过来。
他去卫生间胡乱抹了一把脸,
出来的时候桌上摆了两碗面。
每碗上面盖了一层榨菜丝,一个煮鸡蛋对半切开。
蛋黄在正中间,带着一点流心,看起来很好吃。
闻岳倪扒了两口,忽然停住。
面煮得很好。
榨菜切得细,分量也对,咸度正好拌面。
吃完面闻岳倪去洗碗。
身后的陆拾彦突然开口。
“给我一百。”
闻岳倪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什么?”
闻岳倪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手机。
他的总资产——约等于零。
早知道起来就要收费,他打死也要趴地铺上。
有没有搞错!睡了他还要钱。
他张了张嘴:“我……”
差点说出“我连坐公交的钱都没了,准备步行!”。
想想太跌份了,又咽了回去。
把碗放进灶台旁边的盆里,认真问:“你要钱干什么?”
“见一个人。”
“谁?”
陆拾彦没答。
闻岳倪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开始翻书。
原书剧情在这个时间节点附近,陆拾彦没有见过任何人。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记错。
超出剧情线。
没有参考答案。
金手指失效。
闻岳倪权衡了三秒问:“还回来吗?”
陆拾彦转身看向闻岳倪。
这个问题。
穿书第一天,闻岳倪出门买药,
陆拾彦高烧躺在床上,问过一次,“买完药还回来吗?”
闻岳倪说回。
他是真的没想走,
现在同样的问题抛回去。
陆拾彦看了他两秒。
“回来。”
回复没变!
闻岳倪说不上来心理的感觉。
那两个字的重量和他当时说的不一样。
他说“回来”,是穿书者的求生欲,是怕被记仇,是金手指告诉他不能跑。
陆拾彦这个“回来”,他有点看不懂了。
但心中的弦动了下。
闻岳倪掏出手机,呼叫外援。
“邱总,能不能预支200。”
三秒钟的已读,回复蹦了出来。
“你培训第二天就借钱?”
闻岳倪打字:“急用,从工资里扣。”
他翻了半天表情包,
找到张柴犬跪地爪爪合十的卡通图,发了过去。
等了八秒。
一个转账弹出,两百块。
备注:“记得花自己头上。”
闻岳倪没把消息往心里去,
200里面一百留用,还有100是给陆拾彦的,
邱秋知道,他失去的不是耳朵,是整个头。
他点了接收,准备转给陆拾彦。
操作到一半停住了——陆拾彦没手机。
闻岳倪净资产约等于零,被扣一块钱手续费。
简直是蚊子腿上割肉。
他忍痛提现:“钱到了,得去取。”
他把邱秋给的卫衣套上,在门口蹲下来系鞋带。
系到一半抬头看陆拾彦,对方穿着他那件运动裤,松垮的裤腰在一米九二的腰上勉强挂住,
腰臀比例愣是把地摊货穿出了杂志街拍的效果。
闻岳倪的心在滴血。
贵的与日俱增!
而且还刚学会要钱了。
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出门走了五分钟找到了ATM机。
闻岳倪取了一百块现金,走回出租屋把钱递了过去。
陆拾彦对折了两下,塞进裤兜。
闻岳倪看着他的手。
这孙子要钱的姿态透着,我以前的零花钱是你这辈子赚不到的矜贵。
陆拾彦走到门边回了一句:“不用跟。”
闻岳倪面不改色:“我没打算跟。”
陆拾彦前脚出了楼道口,
闻岳倪后脚扒着窗户看他往哪个方向。
往左,巷子口。
闻岳倪数了十秒,确定距离够了,拉开门就往外冲。
他保持五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陆拾彦走得不快,但步幅大,
闻岳倪贴着墙根走,尽量把自己缩在路边停着的电动车后面。
他一米八五的个头,缩不了太多,但尽力了。
他觉得自己像什么?
像条睡完就扔的败犬。
脑子里开始编排。
理性那一半在说:保持距离,观察行动轨迹,收集信息。
万一陆拾彦去联系了以前的商业伙伴,
这是东山再起的第一步棋,得知道。
不理性的一半在说:他要见的是以前的人呢?
如果是?
闻岳倪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奸夫。
万一对面要见的是以前的情人呢?
花他的钱,穿着他的裤子,出门见以前的相好。
闻岳倪想象了一下陆拾彦见到对方时的表情,
那张脸上的冰层裂开道缝,嘴角弧度微微上收,
用他从来没听过的音调说话。
脑血管差点拧在一起。
意识到可怕的问题!
他在吃醋。
这个念头被一秒拍飞!
不对。
他在维护资产安全。
绝对是资产安全。
六百八十九万的资产不能私自跟第三方接触,
这是基本的管理常识。
脑子里胡思乱想,闻岳倪在第七个路口差点跟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