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邱秋的微信。
“姐，我爸那边的事我会去派出所解决。”
“上次谢谢你。”
“我没去，倪仔去的。”
“我爸态度怎么样？没有为难人家吧？”
“进门了，你爸说你没了，他好悬没忍住哭一个。”
“我没了？”
“具体你问问倪仔,我把他微信推给你,去签字的时候顺便看看你爸，他虽然嘴硬但这几天情绪确实不稳定。”
王邱绅点了“添加好友”。
备注“老王的儿子”。
发出去后就退了微信。
发动车子。
R挡倒出停车位的时候，他往车窗外瞥了眼。
旁边停着一辆灰色小面包。
车身有刮痕，好几道，
后视镜用胶带缠着，愣是裹出了拳击手绷带的视觉效果。
整辆车散发着“活得糙且命硬”的气质。
车窗摇下。
露出张脸。
叼着棒棒糖。
眼神懒洋洋的，看人都像在挑拣。
五官很漂亮。
脖子上还挂着条洗得快褪色的红绳。
天啊是个Omega！
看人的眼神一点都不O！
王邱绅的注意力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
脚下的油门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不是踩深了——是忘了松。
直接怼上了小面包的车尾。
沈殁因嘴里的棒棒糖差点吞下去。
他从后视镜看到自己这辆老破小尾巴的变形程度，
脸上的表情从“这小子长得还挺绝”过渡到“你今天算折我手里了”，
推门下来。
王邱绅紧随其后，
“对不起，是我操作失误。”
“走保险还是私了？”
“私了多少钱？”
“旧的不赖你，新的五千。”
王邱绅根本没看车尾。
短路的神经拐了个离谱的弯，脱口而出便是：
“包夜吗？”
言出，即死。
他心里的小黑人上线：
“你个傻der! 聪明劲全用在死人身上吗！”
沈殁因上下打量着王邱绅——一米九几的个头，站直了活像个衣架子，挑不出毛病的极品。
棒棒糖在空气中点了点王邱绅的方向。
“行啊！”
“前面右转有家酒店，你出房钱。”
说完就先往副驾驶走。
王邱绅愣在原地。
完全没想到自己顺嘴耍流氓，对方竟然面不改色地接了。
坐他的副驾比坐专车还自然，
王邱绅心里一阵发虚。
怂了又不敢当场认。
硬着头皮绕到驾驶座，
“上车。”
沈殁因安全带都扣好了，正在翻他的车载储物盒。
“你车里连包纸巾都没有？”
王邱绅：“……你要纸巾干什么？”
沈殁因回头看他眼，潜台词是，你说呢！
王邱绅发动汽车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
酒店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映出暧昧的粉。
沈殁因扭头看了眼法袍，“爱好挺别致！”
王邱绅试图用行业属性吓退对方：“职业装。”
“挺帅的。”
王邱绅内心在哭：笑啥？你倒是吓到啊！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沈殁因下车，径直往前台去。
那熟悉的步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王邱绅在车里坐了三秒。
后视镜里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心里清楚，自己是个连小O手都没拉过的正经童子鸡。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过，
上一次有机会脱单，
对方问他“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碰死人”，他回了个嗯。
提问者缩到了床的另一头，场面比任何法事都冷。
王邱绅磨磨蹭蹭走进大堂，沈殁因已经拿着房卡在电梯口等他了。
上楼，刷卡，
“进去啊，杵门口当门神？”
“我洗个澡，刚才弄得一身灰。”
“你要一起吗？”
“你用！我洗过了！”
水声响起。
王邱绅站在床边。
心理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理智终于追上了脑子——他到底在干什么？
怼了人家的车不说。
还真开了房？
他爸要是知道了能揍死他。
王邱绅做出了职业生涯中最不体面的决定。
拿起外套，
蹑手蹑脚退到门口，
跑了。
沈殁因扯了条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上，
“喂，带烟了没，给我一根。”
没有回应。
房间空了。
“操！”
简直是难以置信！
开口钓他的人，就这么跑了！
更重要的是，
修车钱没给。
沈殁因穿上衣服，下楼退卡，
“先生，刷卡还是扫码？”
沈殁因：妈的！那孙子房费还没付！
常年玩鹰，今天让个童子鸡给啄了眼，
遇到了个纯纯的仙人跳！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殁因叼着棒棒糖站在酒店大堂，
掏出手机。
找到那张随手拍的车牌号
“给老子等着！你跑得了吗！”
王邱绅的商务车停在三个街区以外的便利店门口。
熄火停了五分钟。
心跳还在超跑，
刚才是什么？
我干了什么？
为什么要跑？
不是说好了“包夜吗”？
他把脑袋砸在方向盘上。
便利店里出来个买烟的大叔，眼神皆是同情，
深夜坐在车里砸方向盘的男人，要么失恋，要么失业。
不管哪个，都惨。
*
第二天早上。
302出租屋。
闻岳倪坐在沙发上算账，脸色越算越绿。
桃桃的微信弹进来。
“倪哥，有个近郊农庄的兼职去不去？喂鸵鸟，一天两百，日结。”
闻岳倪的目光，从手机移到厨房里陆拾彦的背影，
大美人正在切水果。
刀法凌厉，西瓜被分成均匀的八等份，
闻岳倪心想：这哥们最近戾气太重了，切水果都带着“西瓜欠我钱”的气势。
得带出去晒晒太阳，不然迟早要出事。
“阿彦，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近郊农庄，有鸵鸟。”
陆拾彦：“……”
闻岳倪追加诱饵：“空气好，出去散散心，”
“一个人多没意思。”
“我腰还没好全呢，万一路上扭了……你当个伴儿嘛。”
“顺便帮我拍几张工作照。”
“什么工作？”
“喂鸵鸟，一天两百，日结。”
陆拾彦把西瓜往他手里一推。
“你想去就去。”
两人坐公交车前往农庄。
闻岳倪一路嘴没停过。
“鸵鸟你见过吗？特别大，比你还高。”
陆拾彦转过眼看他。
闻岳倪立刻改口：“差不多高。”
再改：“可能矮一点。”
又改：“鸵鸟不算脖子的话应该——没有你高。”
陆拾彦收回了视线，
闻岳倪把手机举到陆拾彦面前，翻出农庄介绍，
“三只网红鸵鸟，大壮、二壮、三壮，日常接待游客互动喂食。”
“你看，网红，能有多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