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没有认输，只是换了策略。
跟绅仔正面硬刚不行，得智取。
打电话给儿子闹也没用，那小子油盐不进，比绅仔还铁。
怎么办？
老王琢磨了许久，终于再老张串门的时候，想出了歪招。
“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他指了指绅仔，“帮我把这玩意儿挂到网上去。”
“干嘛？”
“找人寄养。”
“寄养？这又不是猫！”
“你就说，机器人状态良好，免费寄养，谁要谁拿走。”
“你儿子知道吗？”
“当然，他让我找人帮忙看几天，他最近忙，没空管。”
“那你写'免费'干嘛？”
“吸引眼球。”
老张将信将疑。
架不住老王磨，回家让孙女帮忙发了同城帖子。
拍照、上传。
标题：“有人想养个电子宝宝吗？免费的。”
配图是绅仔站在客厅的正面照，白色圆脸，透着说不出的萌。
备注写得实在：
“此机器人会断网、会监控、会在你睡觉的时候跟你说早安，胆大的来。”
老王点了点头：“不错。”
老张的孙女小声提醒：“爷爷，这个帖子不像正常人发的……”
“你王爷爷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发吧。”
帖子挂了零咨询。
评论倒是不少，
“是不是有毛病？”
“不会是偷来的吧。”
“免费的东西最贵。”
“会断网的机器人谁要啊笑死！”
“断网+监控+强制早安……这不是机器人，电子婆婆？”
“我家已经有一个会断我网的了，叫我妈。”
“这备注写得跟恐怖片简介似的。”
老王刷了三遍评论，越看越丧！
“怎么没人要？”
“你看看那个备注，正常人谁敢啊。”
绅仔在旁边安慰：“王先生，您的心率略有上升，建议深呼吸……”
“滚！”
302出租屋。
闻岳倪蹲在床边探向陆拾彦的鼻尖，
温热的鼻息顺着他的指腹往掌心里钻，带起不敢声张的痒意。
他大着胆子顺着那高挺的鼻梁往下摸，
在干燥的薄唇边流连忘返，占够了便宜，
他才爬起来洗碗，
完事后坐沙发上改稿。
邱秋催过一次，语气还算温和，
“稿子这周能交不？”
闻岳倪回了“努力”的表情包。
现实非常打脸！进度推进为零！
改稿改不动。
他盯着文档发呆。
灵感来源躺在床上，已经连续好几天把他当空气。
让他怎么写拉扯？
算了，先刷会儿手机，
翻到本地生活群，找兼职的时候桃桃拉他进去的。
群里有人转发了寄养信息。
配图：圆头圆脑的机器人。
“会断网、会监控、会在你睡觉的时候跟你说早安。”
写的是机器人还是前男友？
他往下翻评论，有人问“能拆吗”，底下一串回复：
“别拆人家的机器人啊！”
“合法拆解爱好者请注意！”
“万一里面有摄像头呢！等等它确实有。”
闻岳倪觉得挺逗。
随手转发到朋友圈：“有人要吗？看着怪好玩的。”
发完，继续改稿。
202室。
沈殁因刷完工作消息，
纸扎店老板问他明天能不能跑一趟南郊，
马老板发来的语音“你上次说要的那批螺丝到了来拿”。
沈殁因回完消息，顺手翻朋友圈。
闻岳倪的动态跳了出来。
沈殁因放大图片。
被机体的结构吸引。
主控芯片用的什么型号？T7还是定制的？
外壳接缝处理得这么干净，注塑工艺不差。
关节连接——伺服电机还是液压？
这个体积大概率是伺服。
眼睛那个位置……内嵌广角摄像模组？
沈殁因舔了下嘴唇。
免费寄养。
白嫖一台少说五位数往上的智能机器人回来拆着玩？
他点开闻岳倪的微信。
“这个机器人还在吗？”
“你要啊？”
“帮我联系一下。”
“行，我问问。”
闻岳倪翻回群里，找到发帖的ID。
“你好，那个机器人寄养的事，我朋友有兴趣。”
对方秒回：“真的吗？！我帮你问问王爷爷！”
十分钟后。
“这是王爷爷的微信，他说直接聊。”
闻岳倪把号转给了沈殁因。
沈殁因加了好友。
通过后，
对面第一条消息：“你打算怎么照顾它？”
“有独立空间，二十四小时有人，保证安全。”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清洁行业。”
“有没有养过电子产品？”
“养过，扫地机器人、拆过两台空气净化器、一台破壁机……”
话说到一半自己刹住。“拆过”不太合适。
退格修改：“家里有扫地机器人，用了三年，保养得很好。”
“行，什么时候来拿？”
沈殁因：“晚上。”
老王发了个定位。
沈殁因估了下距离，转头看看桌上的工具箱。
螺丝刀、六角扳手、万用表、镊子，电烙铁、热缩管……
整整齐齐摆着。
沈殁因翻了半小时的产品测评帖子。
这台机器人，市场价二十万。
他搓了搓下巴。
免费拿回来拆了，零件单卖，主控芯片八千，伺服电机一套六千，广角摄像模组三千，外壳铝合金框架两千，电池组五千到八千——加起来大概三万出头。
但他拆东西从来不是为了钱。
他就是想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闻岳倪发来消息：“搞定了？”
“晚上去拿。”
“你真要养机器人啊？”
“当宠物。”
“你不是也养了个大的吗？你家那位。”
闻岳倪没回。
小面包拐过两条街，导航显示到了，
沈殁因把车停在单元楼下面，
拎着保鲜膜和超大垃圾袋上楼。
老王早等在门口。
穿着格子睡衣，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做贼心虚，夹杂着甩锅成功的窃喜。
“就你一个？”
“嗯。”
“进来吧。”
“机器人呢？”
老王往客厅方向努了努嘴。
绅仔安静地站在茶几旁，圆脸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沈殁因近距离看了它三秒。
“外壳是定制注塑，不是通用模具。”他摸了下绅仔的后脑勺，
“散热孔开在这儿，设计团队有点东西。”
老王听不懂“赶紧弄走吧。”
“叔，我先关个机。”
沈殁因找到物理电源，长按三秒。
绅仔的眼睛暗了下去，
指示灯从蓝变灰，
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王先……”
灭了。
老王打了个哆嗦。“好吓人！怎么整的跟拔氧气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