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殁因拿出保鲜膜。
动作熟练。
从上开始固定位置,避免运输途中镜头组件松动。
关节处多绕了两道防磕碰。
整套流程不超过四分钟,像个入室行凶的绑架犯。
老王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点慌。
“你……也是干白事的?”
“不是。”
“什么行当能把人包成这样?”
“特殊清洁。”沈殁因扯断保鲜膜,“处理现场用的。”
老王觉的话题太冷,转了个方向,
“你这保鲜膜裹得……”
“嗯?”
“比我包剩菜都好。”
沈殁因拿出超大号黑色垃圾袋,把裹好的绅仔塞进去。
打结,收口,
老王越看越不对。
心想出门的时候,邻居看到年轻人扛着人形大小的垃圾袋往外走,这小O可能出不了小区,
“小伙子,给你个箱子吧!”
“不用!楼下有车!”
“叔,签个字。”
“什么东西?”
“寄养交接,发帖的时候写了'免费寄养',我截图留底了,你这边还要确认下。”
“确认确认,拿走拿走。”
“叔,这机器人,买的时候多少钱?”
“我儿子没说。”
“你儿子干啥的?”
“做法事的,殡葬那块。”
沈殁因走到门口出声提醒,
“王叔,WiFi密码改一下,别用123456了。”
老王点头,快速关上门,反锁。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件缺德的事?
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渣男。
但一想到自己的WiFi,强制断网的屈辱。
凌晨被窝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后续追更。
就渣得非常彻底。
老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挺好,耳根子清净了。
楼下。
沈殁因把垃圾袋放进后斗,垃圾袋在车厢里滚了半圈,发出闷响。
殡葬姓王。
做法事,好巧啊!
知道就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又不影响拆。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发动引擎,小面包驶出小区,往家走。
王邱绅完全不知道,他的机器人已经被强制挪窝。
他正在给法事做收尾,收拾完东西上车,先灌了半瓶水,才摸出手机。
APP推送状态通知。
“绅仔——离线。”
他察觉不对就马上给老王打电话。
“爸,绅仔怎么关机了?”
“哦,那个,充电呢。”
“充电不会离线。”
“那就是你买的破烂质量不行呗。”
王邱绅想追问,
老王理直气壮的转移话题,
“今天忙不忙?”
“忙。”
“那就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要多关心关心你老爸,而不是那个铁疙瘩!”
“我等等去看你。”
“看什么看,大半夜的消停会儿吧!”
“行了,睡吧。”
“挂了。”
经验告诉王邱绅有问题。
老头儿硬着头皮编到底、既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怂,逃不开他的耳朵。
算了!今晚太累了,
*
沈殁因把绅仔带回了202室。
垃圾袋拆开,保鲜膜一层层撕掉。
绅仔露了出来,关机状态的它像个乖巧的电子玩偶。
沈殁因把它搬到椅子上,仔细打量。
“做工不错。”
敲了敲机器人的小腿外壳,“里面填充得挺实在。”
他找到维护接口的盖板,
从工具包里抽出对应的螺丝刀,三下五除二拧开。
内部走线映入眼帘,主板在胸腔位置,电池模组在腹部。
容量标签印着“72V/40Ah”,续航能力,跑马拉松够了。
沈殁因凑近研究芯片型号,吹了声口哨“果然贵的物有所值!”
摄像头模组在双眼位置。
低功耗传感器,支持红外夜视,镜头上还有蓝膜镀层。
“好东西。”
工具在桌子上一字排开,跟手术台一样。
沈殁因敲了敲绅仔的圆脸,
“对不住了,兄弟。”
螺丝刀抵上后盖的第一颗螺丝。
转!
里面的世界比外壳漂亮,
芯片排列密集,语音模块和主SOC之间用屏蔽罩隔开,
散热管走的是热管方案,
“不是量产货,定制的。”
他把两个摄像头眼珠从眼眶里取出来,小心地放在桌上。
镜头朝上,略微倾斜。
部分排线断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啪”,静电。
备用电源模块还连着,绿色的指示灯幽幽亮着,跟心跳似的,一下一下。
他没注意到那个灯。
他在意的是语音模块旁边独立的AI处理芯片——那玩意儿单卖很贵。
拆了四十多分钟,空调没开,屋里闷得不行,
卫衣早脱了,T恤的后背湿了一片。
沈殁因活动了下肩膀。
“先洗个澡。”
他脱了上衣扔在椅背上,转身进了浴室。
王邱绅洗完澡出来,团团窝在靠垫里打盹,肚皮一起一伏,
尾巴尖搭在扶手,姿态像个退休的黑帮大佬。
他擦了擦头发,习惯性拿起手机。
页面还停留在绅仔的状态栏。
“绅仔:在线。”
他愣了。
老头儿没忽悠他,真的在充电?
点开远程。
画面跳了出来。
角度不对。
不是站立的视角,
因为机器人的头已经被拆下来放在桌上了。
“眼睛”作为独立的摄像模组,拍到的画面囊括了天花板、墙壁、以及他从没见过的房间。
不是老王家。
白色灯光,墙角堆着大小不一的纸箱,
桌面上摆满了螺丝刀、镊子、排线、芯片——还有一颗完整的铜散热管,眼熟到他血压飙升。
再往旁边。
一个揭开的……白色圆头。
绅仔的 ,
王邱绅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二十万——变成了一桌子零件。
谁把我的机器人偷了?
团团被震得翻身,不满地哼着“喵喵”
王邱绅盯着屏幕,卧槽!老头子遭贼了!人怎么样了啊!
他正准备报警,
浴室门开了。
水雾从门缝涌进画面,镜头蒙上了薄薄的雾,像打了柔光。
水珠从脚踝滴落,在地上浸出浅色的印。
角度从下往上,没有遮挡。
沈殁因赤条条地走了出来。
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动作松弛,
水珠顺着发尾往下,一路翻山越岭,
王邱绅的大脑直接死机,手机差点掉了。
迷人的风景一帧没漏。
王邱绅的鼻血滴在了屏幕上。
砸在画面人物的锁骨,滑到腰线的位置。
他捂着鼻子,从茶几上扯了团纸巾救场,
“操操操操操!”
团团歪头看他,怎么了?
王邱绅没理猫。
沈殁因走到了桌前。
看了看桌上的零件,然后坐下来。
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
镜头捕捉到他流畅的弧度。
王邱绅知道他应该关掉画面。
拇指挪过去。
停了。
没点。
挪回来。
又挪过去。
又停了。
“关掉关掉关掉啊!”
嘴上说不停,手上没反应。
屏幕里,沈殁因弯腰从桌下捡东西,幅度很大,非常诱人!
王邱绅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没事了,没事了……”
团团从靠垫上跳下来,
“啪。”
爪爪给手机翻了个面
屏幕重新亮起。
画面里沈殁因上身前倾,去拿一把镊子。
王邱绅咽了血沫子。
看着猫。
眯眯表情无辜到欠揍。
“团团。”
“你爹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