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放凉到能入口的温度，他端到獒哥面前。
“试试？不知道你吃不吃。”
獒哥低头嗅了嗅，呼呼吃了起来。
不锈钢盆儿舔得干干净净，它抬头看闻岳倪。
“没了，”
“就这点。”
獒哥没再要，退回原来的位置坐好。
闻岳倪正嗦着面条，卧室传来动静。
獒哥的头转了个方向。
它悄无声息的挪过去。
脑袋搭在床沿。
望着陆拾彦。
尾巴在地板上一下、一下。
闻岳倪看到。
这狗绝对是陆拾彦的。
睡神睁眼看到巨大的黑色脑壳。
一时没反应过来，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岳倪指着獒哥。
“解释。”
“狗。”
“我看出来了，谢谢你的生物课补习，我想知道的是，它为什么在家门口蹲了一夜？！”
“我早上开门差点心梗你晓得不？猫眼里怼的那么大坨毛绒绒，魂都快飞了！”
陆拾彦拍拍狗，
“乖。”
闻岳倪简直无法相信，
“……你在夸它？！”
“它等了一夜，没叫、没闹、”
“很听话。”
闻岳倪盯着陆拾彦，心里有一万句话要说。
“这就完了？”
藏獒在门口蹲一夜，你给我整一句“很听话”？
他张了张嘴，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人的信息提取能力一向让他绝望，
问什么答什么，多一个字没有，少一个字常事。
闻岳倪放弃了追问，转头蹲到獒哥面前。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獒哥歪了下脑袋，冷黄色的眼珠子从下往上看他，带着股子“你到底让不让我留”的委屈劲儿。
闻岳倪也跟着歪了下头。
獒哥换了个方向歪。
闻岳倪跟着换。
两个脑袋越凑越近，
双方同时出现了斗鸡眼。
獒哥鼻子一拱，呜了一声。
撒娇又闷又软，像被主人遗忘在雨天街头的大号毛绒玩具。
“你不喜欢我吗？”
闻岳倪甩了甩脑袋把眼睛复位，
“长这么大只谁敢喜欢你啊。”
獒哥动了动耳朵。
闻岳倪揉了把脸，站起来。
他转身走到陆拾彦面前，
“这狗不能留。”
“屋子多大你心里有数，”
“会吓到邻居的，投诉是迟早的事，”
“我遛不了，太大了，遛弯肯定是它拽着我跑，”
獒哥听不懂人话。
但它听懂了语气。
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脑袋从陆拾彦脚边挪开，挪到闻岳倪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
闻岳倪被它萌的不行。
“……你是不是练过眼神了？”
“专门用来骗吃骗喝的那种。”
“很可惜！这招对我没用。”
獒哥的尾巴停了。
闻岳倪移开视线，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赢不了谈判。
陆拾彦从床沿站起去倒水。
闻岳倪用手机搜索“藏獒日均喂养费用”。
结果跳出来日均伙食费八十，以肉类为主。
好吧！开销决定命运，这狗得走。
他开始编辑同城领养帖。
陆拾彦走到厨房。
背影很正常。
拿水壶的时候，肩膀线条松了下。
姿态从“冷”变成了“懒”。
陆二少在药效的细缝里挤了上来。
他看着客厅里低头戳手机的闻岳倪。
嘴角的笑就很皮。
闻岳倪正在纠结领养帖的措辞，
“黑色藏獒，性格温顺，”
獒哥正好打了个哈欠，獠牙露了出来，看起来非常威武。
闻岳倪默默删掉“温顺”。
改成“不咬熟人”。
“你在干嘛？”
“找人领养它。”
“我家没那个实力，”
“它从哪来的？”闻岳倪终于问出了心中了疑惑，
陆二少双手插兜，
“獒哥啊。”
“原来住别墅的。”
“后来被我哥送去了狗场。”
“你哥？”
陆二少点了下头，带了点嫌弃的语气，
“那人心狠，獒哥拆了一次家就给丢出去了。”
闻岳倪脑子转了一圈。
他怎么不知道陆拾彦有兄弟。
原书没写过这个设定，
他没有过多注意，
比起“哥”，“狗场”更让他在意。
“是吃狗肉的地方吗？”
陆二少挑了下眉。
没否认。
闻岳倪看了眼獒哥。
獒哥正趴在他脚边打盹，呼噜声跟小型拖拉机似的，
闻岳倪的表情复杂起来。
这狗差点被做成狗肉煲？
心软了三分，又硬了回去。
“对不起了兄弟，真养不起。”
“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他继续写贴：“因家庭原因无法继续饲养，希望找一个有院子的好心人领养。”
“附注：食量较大，自带斩男色香水味（非本人所为），”
“打呼很响，穷者勿扰。”
他看了看写好的内容。
行吧。
正要点击发送，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抽走了手机。
“你……”
“我看看你写什么。”
陆二少低头扫了眼屏幕上的领养帖，
“不咬熟人？”
“你跟它认识几个小时？”
“算哪门子的熟人？”
闻岳倪的话被堵了回去，他已经发现陆拾彦心情很不美丽了！
陆二少看着闻岳倪，笑容没变，
“送走它你开心？”
闻岳倪脑子里警铃大作。
氛围不对。
非常危险！
来不及拆解心中的违和感，手腕已经被攥住。
“你干嘛！”
陆二少把他往卧室方向带。
“你不喜欢它，就是也不喜欢我。”
闻岳倪：“啥？”
从狗到人？逻辑跳跃太大以至于他没有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你不是嫌它吃得多？嫌它占地方？嫌它吓邻居？”
陆二少唇贴在闻岳倪耳朵边上，声音很轻。
“那是我儿子。”
“你都不要了？”
“是不是连我也想丢出去？”
他衔住闻岳倪的耳垂，咬在软骨和皮肤的交界处。
闻岳倪整个人僵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太熟悉，跟之前某些晚上一模一样，咬住然后往里行，在内侧磨一下再松开。
闻岳倪的求生本能疯狂上线。
“我连你都养不活啊！”
“兜里快没钱了！拿什么养狗！拿空气吗！我先把你养活了再说行不行！”
陆二少停了。
手指搭在闻岳倪的腰侧，
想笑。
这人被按着的时候认怂比翻页还快，
陆二少的手指刚要往下走一寸做坏事。
意识的缝隙合上了。
药物的重力重新碾过。
陆拾彦上线。
安静的，冷的，困的。
嘴里叼着闻岳倪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