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搭在耳垂上的力道变了，从叼变成了碰。
闻岳倪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獒哥在旁边趴着，尾巴疯狂拍地板，啪啪啪的响。
陆拾彦后退了半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嘴唇离开，耳垂上留着点湿意，热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闻岳倪的耳朵在烫，痒意从耳廓往下钻，一路蹿到后颈根。
陆拾彦看了看自己的手，搭在闻岳倪腰上，指腹还贴着那截露出来的皮肤。
他把手收回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嘴唇。
“怎么了？”
闻岳倪脑子嗡的一下全白了，又飞速转回来。
复盘结果只有一条：送走獒哥等于翻脸。
求生本能直接替他喊了出来。
“我养！”
“我养我养！”
他蹲下去搂住獒哥的大脑袋。
“这么可爱的藏獒怎么可以丢出去呢，看这毛，这耳朵，这肚皮多好摸！”
獒哥被他捧得表情茫然，硕大的狗脑壳写满了问号，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招人稀罕了。
陆拾彦站在原地。
“怎么突然喜欢它了？”
“不用勉强。”
“下午就把它送回狗场蹲着。”
闻岳倪心里咯噔连连。
威胁，绝对是威胁。
他脑子里自动补上画面：獒哥被关在铁笼子里，外面挂着牌子，今日特价，藏獒肉煲，六十八一锅。
闻岳倪表情认真。
“你不用回去了。”
“留这儿。”
獒哥的狗头直往他怀里拱。
闻岳倪被推得差点闪到腰，他咬牙挺住。
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是黄连泡醋。
原书里没写男主有狗。
金手指又失效了。
还是说这狗也是穿来的？
打开备忘录，在好大儿异常记录下面新加一条：
家里多了个儿子，不是我生的，四条腿的，
我苦命的人设从恶毒男配求生指南升级为带崽男配求生指南。
＊
凌晨一点。
老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被子踹到床尾，手机亮着搁在肚子上，龙王歪嘴正在自动播放，声音外放。
没人管他了。
WiFi满格，流量充足，爱几点看几点看，躺着趴着都行。
自由得相当彻底。
他滑到霸总娇妻带球跑。
总裁深情凝望女主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桥段。
脑海里闪过机器人圆圆的脑壳，绅仔一直在呢。
老王把手机摔在床单上。
“靠。”
“那破铁疙瘩，一天到晚就知道滴滴滴地管老子。”
“断我的WiFi，监控我上网，半夜在床头亮个灯跟恐怖片一样，现在它走了，老子耳根清净。”
“难道不好吗？”
“好屁啊！”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兔崽子。
拨出。
凌晨两点二十六分。
响了四声，接了。
“爸？”
王邱绅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怎么了？”
“我把你弟送人了。”
“啥？”
王邱绅沉默了一秒。
“什么弟？”
“绅仔。”
“爸，快三点了。”
“我知道。”
“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说这个？”
“我后悔了，睡不着，你去帮我把人接回来。”
王邱绅揉了把脸。
脑子里自动弹出那个画面，浴室门开，水汽散出来，白T恤湿了一截贴在腰线上。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好，明天去。”
“别空手去，带点东西，人家帮你看了好几天弟弟，不能没礼貌。”
事情有了着落，老王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王邱绅把手机扣在床上，团团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浑圆的猫肚皮朝天。
他看着猫，叹了口长气。
“团团，你爷爷疯了。”
早上七点半。
王邱绅被团团踩脸叫醒。
脑子自动播放：浴室门开，水汽，还有那句看够了没有。
鼻腔一热，用手背堵住。
团团已经叼着纸巾坐在旁边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王邱绅擦完鼻血，点开微信，一溜的消息跳出来。
老王：你醒了吗？
六点零三分：告诉你个事。
六点零四分：我不是催你，你慢慢睡。
六点零五分：就是那个绅仔的事。
六点零六分：你今天记得去接。
六点十分：我真的不是催你。
六点十五分：你起了吗？
六点二十分：别那么着急，我又不是催你，你忙你的。
六点二十一分：几点能到？
六点三十分：我等你消息。
六点四十分：你是不是还在睡？年轻人不能赖床。
六点四十五分：你要是今天去不了就算了。
六点四十六分：算了是客气话，你必须去。
王邱绅回复：知道了，今天去。
老王秒回：好的没事你忙。
王邱绅点开沈殁因的微信。
“晚上八点，我过来拿。”
沈殁因回复得很快：“好，202，到了敲门。”
后面跟了位置分享。
王邱绅合上手机，对着团团说：“你爹今天可能回不来了。”
团团喵了声，不明白。
“算了，你不用懂。”
他打开衣柜翻。
法事正装太严肃。
休闲T恤太随意。
格子衬衫？土得惊天动地。
他换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看了看镜子，又解开一颗。
喉结露出来了，锁骨的线条刚好卡在领口边缘。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搭在第三颗扣子上，犹豫了两秒，松开。
再解就不像去拿机器人的了。
团团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看他。
“看什么看，我就是随便换一件。”
团团一爪子把他的梳子拍到地上。
“行了行了，不打扮了。”
傍晚六点。
202室。
沈殁因把绅仔从卧室搬到客厅沙发，用湿巾把机器人的脑壳擦了两遍。
工具箱收到柜子里。
桌上清场。
然后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后站在衣柜前。
他翻出白色T恤和运动裤。
不挑，穿上就走的那种。
换好之后走到镜子前面，领口在锁骨下方两厘米。
他用手指勾了一下往下拽了拽，指尖顺着领口滑过去，
碰到红绳，勾起来看了眼，又塞回去。
锁骨的弧度恰好露出来。
他对着镜子挑了下眉。
行了。
他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电棍，收到抽屉里。
今天不需要这个。
把笔记本翻开，用笔在上面画了条鱼。
备注：今日目标，绝不能让他跑了。
七点二十。
他走到厨房开冰箱，里面有两罐啤酒。
“不错，约炮神器，等下记得拿出来。”
门铃响了。
八点整，毫秒不差。
沈殁因走到门口，看了眼猫眼。
走廊灯下，王邱绅站得笔直，提着袋子，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反复捏裤缝。
沈殁因开门。
“来了。”
他侧身让路，手搭在门框上，身体没完全退开，留了刚好能过人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