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邱绅进门,
绅仔坐在沙发上。
圆脑壳擦得锃亮,手搁在膝盖,像个罚站后获准坐下的乖学生。
王邱绅把袋子递过去,“带了点东西。”
沈殁因接过,两盒燕窝一罐茶,
他随手搁在柜子上,“坐吧,我给你拿喝的。”
王邱绅刚沾着沙发,就偷偷扫了室内一圈。
不大,干净,
厨房飘出淡淡的柚子味。
沈殁因拿出啤酒,直接打开,搁王邱绅面前。
他自己坐到沙发另一头。
两人中间隔着绅仔。
王邱绅喝了起来。
冰的,苦味冲上来又散掉,喉咙凉了一截。
沈殁因的左腿搭上右腿,膝盖斜斜对着他的方向。
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诱人的线条更加明显。
王邱绅的视线撞上去就没移。
沈殁因拍了拍绅仔的脑壳,
“检查过了,零件齐全,”
“语音模块我重新焊了,比出厂牢。”
王邱绅想说谢谢。
脑子却拖了后腿,自动弹出的画面是,沈殁因前倾拿镊子的姿势,从下往上什么都没挡住。
他飞速仰头灌了口酒,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麻烦你了。”
沈殁因往厨房走,“啤酒太淡了,尝尝我调的。”
王邱绅的视线跟着美人飘。
清亮的白酒撞击杯底。
柚子果酱的甜飘了出来,
轻巧的转动让果酱融进酒里,
颜色从透明变成琥珀,
杯子晃了晃,液面微微旋转。
王邱绅看迷了眼反应过来的时候啤酒已经没了。
什么时候喝完的?
他不知道。
沈殁因端着杯子走回来,琥珀色的酒闻起来像水果茶。
“尝尝。”
王邱绅喝了口。
甜的。
果香把酒味盖得严严实实,
好喝。
沈殁因坐回沙发上,
“慢点,有后劲。”
王邱绅点头继续。
他知道酒不能混喝。
叠加的后劲不小。
他也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差,跟师兄弟们喝白的从没输过,
脑子里的小黑人上线:你今晚来,真的只是拿绅仔的吗?
答案明确:不是!
王邱绅把杯子里的酒喝见了底。
沈殁因随意的满上,
绅仔被他推到了沙发角落,像个被挤到边缘的第三者。
王邱绅喝了。
他手心发热。
脑子里小白人诉苦连连,童子鸡的清白,像过期的会员卡,太苦了!
今晚干脆上道点儿,主动交代了吧!
他给自己灌迷魂汤,就差把“欢迎捡尸”贴脑门上,主打就是任君采撷。
沈殁因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杯底。
已经确定这鱼不用钓。
自己往锅里跳。
后劲上头,王邱绅开始话多,
“我爸凌晨两点半打的电话。”
“说他后悔了,”
“六点给我发微信轰炸。”
“从'不催你'发到'你必须去'。”
“中间夹着'我真的不是催你',后面紧跟着'几点能到'。”
沈殁因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听着王邱绅讲话。
表情很认真“你爸挺可爱的。”
王邱绅没接夸自家老头儿的话茬。
他想到了团团,非常自豪,
“我的猫儿子会叼纸巾了。”
“你经常流鼻涕?”
“不是!是鼻血!”
“什么原因?”
“最近上火太频繁了。”
沈殁因给他继续加酒,
王邱绅没躲,给就喝,
“我翻了半小时衣柜。”
“格子衬衫拿出来又塞回去。”
“法事正装太板,T恤太随便。”
“团团把我的梳子拍到地上。”
“它觉得我在干什么?”
“我就是随便换一件。”
沈殁因低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
“你衬衫第三颗扣子崩了。”
王邱绅低头,发现确实开着,露出一小截胸膛。
他下意识去扣。
沈殁因的手覆了上来。
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别系。”
“好看。”
王邱绅维持着那个姿势,直接宕机。
沈殁因从手背滑到指尖才意兴阑珊的离开。
王邱绅接着闷酒。
“你平时就一个人住?”
“嗯。”
“安静,自由。”
“就是有时候楼上挺热闹的。”
“有机会我们可以比比。”
沈殁因碰了碰王邱绅的手背。
皮肤底下的血管在跳。
他往王邱绅那边靠了靠。
体温升高后散出来的味儿混在了一起,很好闻。
王邱绅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白。
沈殁因的气息扫过他的耳侧。
“你紧张什么?”
“我又不吃人。”
“我没紧张。”
“你脸都红了。”
“喝的。”
“耳朵也是喝的?”
王邱绅下意识捂住耳朵。
沈殁因小恶魔的尾巴甩的飞起,
门铃响了。
沈殁因皱了下眉。
去看猫眼。
走廊上,闻岳倪抱着塑料盆,里面装着白菜,
獒哥乖乖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拖鞋。
尾巴在走廊里扫,啪啪啪啪拍地面。
沈殁因开门。
“妈的!老子的氛围全没了。”
“因子。”
“打扰了。”
“有个事想麻烦你。”
沈殁因看了眼藏獒。
“你养狗了?”
“不是我养的,算是我养的吧!”
“重点不是狗,重点是——因子,你家有鸡蛋吗?”
“没有。”
“那有挂面吗?”
“没有。”
“米呢?”
“有。”
闻岳倪脸上的光回来了。
“能借四碗吗?我明天还你。”
王邱绅走到了门口。
獒哥的冷黄色眼珠转了过来。
盯着他。
尾巴停了。
王邱绅后退了半步。
沈殁因伸手在獒哥脑袋上拍了两下。
獒哥的尾巴重新摇起来了。
闻岳倪看着沈殁因大力拍狗头的手,内心产生了新的认知,
这人真的什么都不怕。
“进来吧。”
闻岳倪拿完米,用塑料盆装着,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又看了眼茶几。
酒!酒杯。
两人独处。
闻岳倪抱着塑料盆往门口退,脚步非常识趣。
“那我走了啊。”
“你们继续。”
沈殁因走过来送他到门口。
闻岳倪低着头,声音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因子。”
“你男朋友吗?”
沈殁因用脚尖碰了碰獒哥的爪子。
“你要是不敲门,差点就是了。”
“今晚你要是再来,以后楼上大战的时候,我也去拜访!”
他嘴不饶人,手上却非常温和,
在闻岳倪的盆里放了几个鸡蛋。
“给狗吃的。”
“因子你人真好!”
“麻溜的滚蛋吧!”
门关了酒局继续,
一杯接着一杯,气氛越发酣热,
王邱绅的视线在沈殁因身上逗留的越来越长。
他又喝了杯。
视线飘过去,沈殁因的领口,锁骨,再往下一点的阴影。
他转头看绅仔。
绅仔没通电,帮不了他,圆脑壳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个沉默的救生圈。
“你脸很红。”
“没有。”
“有。”
“我酒量好。”
“我看出来了。”
沈殁因从他手里拿过杯子。
身体往他靠了靠,
“你紧张什么?”
“我又不吃人。”
王邱绅转头看他——距离太近了。
“我没紧张。”
沈殁因是O。
王邱绅是A。
但从头到尾掌握节奏的人不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