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的大脑进入作战模式。
任务目标:解锁手机,找到寄养地址,接回獒哥,夺回抚养权。
被发现后果。
额,不想了,想了腿软。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最坏的结果是被发现。
无非是挨一顿。
反正昨天也挨了。
多一顿算什么,洒洒水的事。
闻岳倪掀开被子,慢慢挪过去,一点一点靠近陆拾彦。
陆拾彦侧躺着,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打得很匀。
闻岳倪在心里判定:睡了,稳了。
他举起手机,对准陆拾彦的脸,按下侧键。
屏幕亮了。
手机差点砸目标脸上。
要死了,咋这么亮。
他飞快把亮度条拖到最低,心虚地瞅了一眼。
还好,没醒。
重新对准。
屏幕上弹出面部识别的框,转了一圈。
识别失败。
闻岳倪往左歪了歪手机。
失败。
往右歪。
还是失败。
他想骂人。
这手机是不是认主的?跟獒哥一个德行?
他急了,不由自主往前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陆拾彦呼出来的气打在他手背上,
一小片皮肤烫了一层,整条手臂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闻岳倪连呼吸都压成了最小的动静,
怕那点热度暴露两张脸之间剩下的距离。
心脏在嗓子眼那儿蹦。
求你了。
给我开一次。
就一次。
我就看个地址,看完立刻放回去。
虚线框再次锁定。
扫描中。
“你拿的角度不对。”
陆拾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闻岳倪手一哆嗦,手机砸在被子上。
脑子直接炸成一锅粥,嘴比脑子先动。
“我就看看几点。”
“看时间不用扫我的脸。”
陆拾彦扣住闻岳倪的手腕,往床上一拽。
闻岳倪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倒在陆拾彦身上,
鼻尖撞到对方锁骨,疼得他龇牙。
还没来得及撑起来,后腰被一只手压住。
陆拾彦翻身压上来,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手掌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钉在床上。
“找狗的地址?”
“我就想知道獒哥在哪。”
“它换了地方会认生。”
“所以你半夜偷我手机。”
“偷这个词不太准确,我觉得叫借比较好。”
陆拾彦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手从肩膀滑下来,不走上次那条路,这回直接掐住腰窝往下按,
拇指抵着胯骨内侧那条筋,不动,就压着。
闻岳倪绷紧了腰,呼吸断在嗓子里。
“你做什么。”
“昨天就说了,以后有事在家。”
“我在家啊,我没出去。”
“对,你在家偷手机。”
拇指往里碾了一下。
闻岳倪的腿抖了抖,手抓紧床单,骨节发白。
“你放开,我不找了,它在那挺好的。”
“晚了。”
陆拾彦咬住他耳垂,牙齿衔着没松口,
舌尖从耳垂根部往下蹭,蹭过耳后,贴着那根筋一路到了脖子。
闻岳倪拿指甲掐自己掌心,不让自己出声。
“这跟偷看手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嘴唇抵在他颈侧,说话的时候气流全喷在皮肤上。
“你不老实一次,我就让你记住一次。”
“我明天还要交稿。”
“那就快点老实。”
“我已经很老实了。”
“偷手机扫脸叫老实。”
“那是为了獒哥。”
“你把它送走都不跟我商量。”
“它是我的狗。”
“它也认我。”
“它管我叫妈。”
陆拾彦嘴唇还贴在他锁骨上方。
“那它爹呢?”
“你问它。”
陆拾彦从锁骨移到喉结侧面,牙齿衔住那块薄皮,
不用力,只是含着。
闻岳倪咽了一下,喉结在对方齿间滚了半寸,
陆拾彦收紧了一点力道,含得更深了。
“所以你到底让不让我找獒哥。”
“明天带你去。”
“真的?”
“嗯。”
“你不是逗我?”
“我什么时候逗过你。”
闻岳倪想说你天天都在逗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能放开了吧。”
“不能。”
“为什么。”
“你不老实。”
闻岳倪感觉自己今晚的交稿计划要泡汤了。
他抬腿踹人。
脚踝被陆拾彦一把攥住,膝窝扣在对方腰侧,锁得死死的。
“动一下,加十分钟。”
“你这是什么计费方式。”
“按次。”
“我动了三下了,你算不算。”
“算,加三十分钟。”
闻岳倪闭嘴。
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从两个人之间挤出来,
他的膝盖内侧卡在对方腰上,想收都收不回去。
床架发出第一声抗议。
吱呀。
闻岳倪五根手指攥着床单边缘往下拽,
大腿内侧还酸着,新的力度压上来,
手无意识地收紧,底下的布料绞出了深深的褶,
原本还在挣扎的理智,褪了干干净净,只余下空白的嗡鸣。
邱秋姐,稿子,十点截止,三千二的字数还差一半。
吱呀。
“悠着点……行不行,”
“你刚才又动了。”
“少来,我那是激灵。”
吱呀,吱呀。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床架的接缝处开始发出连续的声响,一下比一下响。
床头板碰到墙面的时候,灰尘从天花板的接缝里簌簌往下掉。
“小点声。”
“床要塌了,下面有邻居。”
“塌不了。”
阴影压下来的势头更沉。
“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
“听见了。”
没有任何要听的意思。
床头板实实在在撞上墙面。
咚。
咚。
咚咚。
闻岳倪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里头,
沙沙的,嗓子里带着哭腔,不是在哭,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心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因子。
要死了,楼下的因子。
202室卧室。
沈殁因坐在床上。
床头柜上,枪支零件按照分解顺序排列整齐,滑套,复进簧,枪管,下机匣,弹匣。
他拿着布,正在擦拭。
天花板传来第一声动静。
咚。
他的手停了一秒。
咚。
又一秒。
咚,咚,咚咚。
频率上来了。
灰尘从天花板接缝处掉下来,落在茶几上。
沈殁因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又掉了一缕。
咚咚,咚,咚咚咚。
沈殁因把布扔在床头柜上。
“操,又来了。”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摸出橙色的工业隔音耳塞。
不是普通那种海绵耳塞。
是他干特殊清洁那活儿时在现场用的那种,
隔音等级NRR33,够挡电锯声的。
他把耳塞塞进耳朵。
耳朵里嗡了一下,什么都没了。
沈殁因拿起布,手指卡着滑套内壁的沟槽一点一点蹭过去,
手机亮了下。
未知号码。
他没接。
枪放在枕头下。
沈殁因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茶几上的U盘。
他把水杯放下,把U盘握在手心,走进卧室,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