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闭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下方弹着邱秋的消息。
“起了吗。”
“字数呢。”
一个菜刀emoji。
闻岳倪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脊椎发出抗议,提醒他昨晚经历了什么。
波浪线的后遗症不迟到不早退,准时上班了。
“要死了,睡过头了!”
他推开陆拾彦搁在他腰上的胳膊,脑子切换成战斗模式。
还差两千字。
拼命敲键盘,每分钟六十字,理论上三十三分钟能搞定。
前提是旁边这尊大佛别再开口。
闻岳倪掀被子要起,一条手臂伸过来把人捞了回去。
陆拾彦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胸膛贴着背脊,
T恤薄得跟没穿一样,体温顺着肩胛一路烫下去。
“跑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气音顺着耳后往里钻。
鼻息打在后颈,一下一下的。
“我得交稿!没钱喝西北风去!”
呼吸贴着他后背,热度往领口里灌。
“你松不松?”
“不急。”
“我急!要太监了知不知道!”
陆拾彦不放人。
“你这个岗位不需要那个功能。”
闻岳倪差点暴走。
这人是不是什么话都能接,什么天都能聊死?
他说的太监是行业术语!
不是那个太监!
“放开!”
“再躺五分钟。”
“死边去!”
闻岳倪连拍带踹,肘尖戳中陆拾彦肋骨,
借着半秒空挡滚下床冲到客厅抱起笔记本开始码字。
脑子不听使唤,自动回放昨晚的体感。
鼻尖从锁骨往下走的那条线,拇指碾在胯骨内侧筋上的那股劲。
他咽了一下,喉结在对方齿间滚了半寸的触感就跟着回来了,
舌面压住的力道收紧那一下,他到现在脖子还发麻。
闻岳倪闭了闭眼。
完了,素材库被实战经验彻底污染了。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
你是写手,你是专业的,你靠这个吃饭。
男二的手放在女主腰上,这是常规操作,和你的腰没有关系。
男二把女主按在墙上。
陆拾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卧室,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一如既往地嘴欠:
“重心全压在膝盖上,腰发不出力,三秒就得滑下来。”
闻岳倪转头瞪他。
“你懂个屁!读者就爱看这种!”
“滑下来之后怎么写?扶墙站起来继续?”
“你闭嘴行不行!”
“膝盖换成大腿外侧,卡住胯骨,背贴墙面提供摩擦力,这样才稳。”
闻岳倪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后腰的肌肉跟着抽了一下,
那个姿势他昨晚用过,膝窝还记得被扣住的角度。
耳廓有点热。
分析得还挺对。
这让他更气了。
“你到底是来捣乱的还是来当技术顾问的!”
“你写的不合理,读者会出戏。”
“我的读者需要的是氛围!是心跳!是荷尔蒙!”
“那你至少让男主的腰别在第三秒废了。”
闻岳倪改了。
确实比原来顺。
他心里冒出报复的念头,
早知道给男二安排一场被人揍到满地找牙的剧情,
名字就叫陆不彦,让他社死在评论区。
手指在键盘上飞。
陆拾彦捏住了他的后颈,拇指打圈碾着颈根两侧的筋,
整个人绷着的那股劲一节一节往下卸。
闻岳倪的肩膀塌了一点点。
“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发力?”
闻岳倪把肩膀重新端起来。
“滚犊子!”
陆拾彦的手没收,拇指沿着颈椎往下推了两寸,
指腹卡进后颈和肩膀交界那块最硬的结里,
昨晚被压得最狠的就是这儿,现在被揉开的时候酸得他牙根发软。
闻岳倪肩膀也没再端。
他告诉自己,免费的按摩不要白不要。
背上那团劲松开了,脖子不自觉往后靠了一下,又收回来。
身后的手才撤走。
陆拾彦起身去了厨房,锅底烧热,油倒下去嗞嗞响。
闻岳倪继续敲字。
陆拾彦端了煎蛋和白粥出来,放在茶几上。
闻岳倪头也没抬,去够粥碗,吹了吹开始吃。
粥熬得稠,米粒全化了,进了胃兜了一层底。
他右手码字左手端粥,眼睛钉在屏幕,嘴唇沾着米粒。
陆拾彦伸手把粥碗接了过去,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拇指搭在碗沿上,端得稳稳当当。
闻岳倪眼睛没离开屏幕,边吃边打字。
吃到第六勺时,手停了。
他看了眼陆拾彦。
勺子举着,指节分明。
闻岳倪胸口闷了下,跟饿没关系,跟撑也没关系。
“张嘴。”
“我自己来。”
“手别停。”
闻岳倪犹豫了两秒,还是张嘴接了,
勺沿碰到下唇的时候陆拾彦的指尖跟着往前送了半分,
指腹蹭过唇角带走了那粒米。
“唉,就这样吧。”
他嚼着煎蛋敲字,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理解释。
效率最大化。
客观条件要求的,和别的没关系。
目光钉回屏幕,不去看旁边那只手。
*
私邸庄园。
助理端着银制狗盆从厨房出来,
里面是切好的澳洲进口牛肉,脸上挂着笑。
“大狗狗,吃饭了,新鲜的,外面买不到这个级别。”
獒哥趴在靠垫上,眼皮抬了下扫了眼银盆,一爪子掀翻。
牛肉飞出去在地面上滑了小半米,银盆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助理躲了两步。
“怎么还挑食!这肉比我午饭贵多少你知道吗?”
獒哥后腿在沙发面上一蹬弹射落地,走到旁边咬住抱枕,
犬齿扎进布料一扯,海绵碎屑溅了一地。
助理举手后退。
“你撕,随便撕,高兴就好。”
獒哥松嘴,抱枕的尸体掉在地上。
不够。
转头又咬住第二个,这个是鹅绒填充的,
咬开的时候白色绒毛飘满了客厅。
助理已经缩到门框后面了,之前还想着怎么哄这位祖宗,
现在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千万别咬我。
獒哥扔了抱枕残骸,目光落在水晶烟灰缸上,爪子搭上去停了一秒。
助理脊背发凉。
这条狗成精了,它在确认东西够不够贵。
一掌扫落,烟灰缸砸在大理石上碎成七八瓣。
助理蹲在门框后掏出手机打字。
“老大,獒哥开始按价格拆了。”
“目前战损:抱枕两个,烟灰缸一个。”
“它现在在看落地灯。”
“就是上次您在拍卖会拍的那个。”
发完他探头看了眼,獒哥已经走到落地灯底座前,
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抬起后腿。
助理:“别!”
晚了。
*
302室。
闻岳倪总算赶完了稿子,点了发送。
邱秋秒回:“收到。”
“等我看完。”
闻岳倪盯着回复看了三秒,整个人往后一倒,回到卧室脸朝下砸进枕头里补眠。
*
王邱绅下班后开车直奔超市,购物车里码着石斑鱼,旁边堆着芦笋和西兰花。
他站在海鲜区挑虾,捏着虾须挨个检查。
“因仔上次说虾线没挑干净,这次买大号的,线粗好挑。”
他拿起一只又放下,太小了。
下一个。
“行,就你了。”
手指捏着虾身往袋子里丢的时候,
脑子里闪过沈殁因上次吃虾的画面,牙齿咬开虾壳,
指尖沾着汁水,舌尖抵着虾肉往里送。
王邱绅攥紧了塑料袋口。
提醒自己:你来买菜的,不是来回忆的。
旁边挑螃蟹的大妈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帅小伙真会过日子。
结账时收银员问要不要塑料袋。
“不用,后备箱有保温箱。”
保温箱是他三天前在网上淘的,
对比了四家店最后选的,就为了送菜上门的时候食材新鲜。
他把海鲜放进保温箱盖上盖子,开车去幼儿园接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