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邱绅把资料翻到后面:“还有什么要求?”
师弟犹豫了下。
“重点是入殓的尸体要做防腐处理,你得和我一起去。”
王邱绅抬眼:“你不是考过殡葬防腐操作?”
师弟理直气壮:“靠钱!”
王邱绅心里已经在掂烟灰缸:“好想打死这孙子怎么办!”
沈殁因看了师弟一眼。
师弟赶紧解释:
“不是买证啊!是我花钱请老师一对一辅导,”
“考核当天全程闭眼背流程,实际操作我手抖。”
王邱绅:“当初你考核怎么过的?”
师弟:“老师说我理论优秀,实践有待成长。”
王邱绅:“翻译成人话。”
“我给模型擦防腐液的时候,把模型当木头看。”
沈殁因平静插话:“躺着的也不一定最麻烦。”
师弟手里的资料一抖。
“因哥,你这话不吉利。”
王邱绅看他抖成那样,皱眉:“你怕尸体,还接防腐单?”
师弟委屈:“我怕归怕,但钱它不怕我啊。”
王邱绅把资料翻到备注页,目光停住。
“棺内留额外夹层?”
师弟头皮一紧。
终于来了。
他小声:“客户理由是随葬物规格特殊。”
王邱绅把那页抽出来:“特殊到需要夹层?”
“对方说可以另加钱。”
“夹层不写进正式合同,我不接。”
师弟苦着脸:“对方给得太多。”
沈殁因看向合同:“给得太多的单,通常不干净。”
王邱绅把文件合上。
“先查客户。”
“查到什么程度?”
“联系人、付款账户、中间人、尸源手续、火化豁免文件、墓地备案,全部查。”
师弟小声:“你这不是查客户,你这是给人家做入职背调。”
“不查清楚,棺材进了夹层,里面装什么都说不清。”
沈殁因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下:“夹层这个词,别在电话里提。”
王邱绅看他。
沈殁因:“发文字也别提,换成结构调整。”
师弟看了看王邱绅,又看了看沈殁因。
“你俩现在连工作都开始双打了?”
王邱绅:“你有意见?”
“没有。”师弟低头在备忘录里打字,
“结构调整,不打电话,不留敏感词。”
王邱绅看他记完,才把文件往旁边放。
“明天上午去工作室,我重新画图。”
师弟点头:“那客户那边我先拖。”
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憋住。
“师兄,刚才那个……”
王邱绅抬眼:“谈工作。”
师弟立刻急刹车:“我想问你膝盖还能去量尸吗?”
客厅空气安静了三秒。
王邱绅脸色更差。
“你可以闭嘴。”
“我真是问工作!防腐要弯腰,我怕你行动不便。”
沈殁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杯沿转了个方向朝着王邱绅放回去,
“他能去,走慢点。”
师弟低头记笔记:“师兄行动不便,需配合。”
王邱绅:“删掉。”
师弟:“哦。”
王邱绅伸手拿茶几上的烟灰缸。
沈殁因看他一眼。
王邱绅又把烟灰缸放回去。
不行。
家里不能打死人。
尤其不能当着对象的面打。
师弟很惜命,迅速转移话题:
“那什么,我晚点把客户中间人的联系方式发你。”
王邱绅:“现在发。”
“行。”
师弟拿手机发资料,团团从他腿上跳下去。
它先在茶几边闻了闻,又绕过沙发,尾巴竖起来,迈着猫步往浴室方向走。
沈殁因视线一停。
他起身过去,弯腰把团团捞起来,放回沙发。
团团不服,爪子扒住沙发边缘,扭头还想下去。
沈殁因按住它脑袋。
“今天不许进浴室。”
王邱绅注意到他的动作:“它又闯祸了?”
沈殁因:“它手欠。”
团团抬爪扒沙发缝。
沈殁因手掌压住它后颈:“老实点。”
团团:“喵!”
师弟看着猫,又看看沈殁因。
“因哥管猫比师兄管用。”
王邱绅:“你再说一句?”
师弟:“我说团团有福气,双亲家庭教育完善。”
王邱绅揉了揉眉心。
这小子不能留。
指纹必须删。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十一个未接来电挂在上面,还有一排师弟消息。
“师兄,你死了吗?”
“师兄,金丝楠木!六位数!”
“你别关机啊,上次你相亲失败刨废一整块料,这次别刨客户预算!”
“我去你家了。”
“师兄你在吗?”
“我开门了啊。”
王邱绅盯着最后一条,心里又被扎了刀。
他点进智能锁管理界面。
师弟伸头:“师兄,你真删我指纹啊?”
王邱绅:“不删你,删我命。”
师弟委屈:“我以后进门先喊。”
沈殁因开口:“以后进门先发消息,得到回复再进。”
王邱绅补刀:“没回复就滚。”
师弟:“懂了,家庭权限降级。”
王邱绅手指停在权限列表上。
里面不止师弟。
还有物业临时码、家政一次码、材料运输备用权限。
他一个个点进去,删得很干脆。
师弟看得心疼:“师兄,家政也删啊?”
“删。”
“物业呢?”
“删。”
“那以后送木料?”
“楼下等。”
师弟小声:“因哥一来,你家安保等级直接从居民楼升级到金库。”
沈殁因抬眼:“有意见?”
师弟摇头:“没有,挺好,我支持家庭安全建设。”
王邱绅把师弟权限改成访客申请,递给他看。
“以后你按门铃,我手机点同意,你才能进。”
师弟盯着屏幕,整个人都蔫了。
“我从兄弟变外卖了。”
王邱绅:“外卖不会闯主卧。”
师弟无法反驳。
沈殁因把团团按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挠了挠它下巴。
团团舒服了,眼睛半眯,放弃浴室。
软乎乎塌在他腿上。
王邱绅余光跟过去,停在沈殁因手腕内侧,
昨晚留下的浅红印子被袖口压了大半,
只露出一点边缘,叫人想多看一眼,
他移开目光。
刚才沈殁因拦猫的反应太快。
不是普通怕猫闯祸。
更像那里放了不能被碰的东西。
他没问。
沈殁因不说,他就不拆。
但这屋子的权限,确实得收回来。
师弟把文件重新装好:“那我先回工作室?你明天来?”
王邱绅:“上午九点。”
师弟看了眼他膝盖,又飞快收回目光。
王邱绅:“你想说什么?”
师弟干笑:“我想说,九点会不会太早?”
沈殁因:“十点吧。”
王邱绅看向他:“我可以九点。”
沈殁因:“你今天走路别逞强。”
师弟把头低下去,肩膀抖了抖。
王邱绅盯过去:“笑出来试试。”
“没有,我在为师兄身体健康祈福。”
王邱绅:“滚。”
师弟拿起包,跑得比谁都快。
到玄关换鞋的时候,他又探头回来。
“因哥,明天你来工作室吗?”
王邱绅:“你问他干什么?”
师弟认真:“我觉得因哥看合同挺准,有他在,咱们少踩坑。”
沈殁因靠在沙发上,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邱绅看了沈殁因一眼。
“他想去就去。”
师弟立刻点头:“明白,家庭重大事项由因哥最终裁定。”
王邱绅拿起抱枕。
师弟关门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