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怎么还加深了？”
周六下午，闻岳倪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扒开领口检查了第三遍。
越看越崩溃。
他压着嗓子骂：“我是被盖章了，还是被查封了？”
镜子里的人领口扯得乱七八糟，脖子往下那一片痕迹很不讲道理，颜色比前两天还嚣张。
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昨天看着还只是“嫌疑现场”，今天直接升级成“证据链完整”。
闻岳倪用手指戳了下，疼倒是不疼，就是社死指数高得离谱。
他盯着镜子，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邱秋的脸。
邱秋会说什么？
“你这是去饭局，还是去展览男狐狸夜间成果？”
不行。
不能让邱秋看见。
更不能让那个李总看见。
商务脱贫可以，商务丢人不行。
闻岳倪转身冲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一件短袖。
扔。
领口太低。
一件黑T。
扔。
看着太像被迫营业的夜场小哥。
最后，他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绿色连帽卫衣。
闻岳倪拎着那件衣服，对着镜子沉默三秒。
颜色很绿。
绿得很安全。
绿得很不想被搭讪。
他把卫衣往身上一套，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绿色怎么了？”
他对着镜子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绿色环保，绿色安全，绿色防诈骗。”
话音刚落，卧室门口传来平稳的声音。
“这绿青虫是不是太显眼了？”
闻岳倪回头就瞪。
陆拾彦没多大动作，但闻岳倪感觉自己像被现场验货。
他立刻把帽子往上拽了拽。
“还不是拜某只男狐狸所赐？”
陆拾彦走进来，“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闻岳倪指了指自己脖子，“獒哥最多啃拖鞋，它不啃我。”
陆拾彦走到他面前。
闻岳倪后退半步，“你别过来，我今天是商务人士，不接受非法质检。”
陆拾彦手指勾住领口的边缘，往下拉。
“这样透气。”
闻岳倪拍开他的手，“你少来！”
“遮这么严，邱秋会让你换。”
“你又不是她。”
陆拾彦没接话，只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帽绳。
闻岳倪警惕：“你按什么？这是我的防御系统。”
“防御力低。”
“低也比裸奔强！”
“你这身出去，她会骂你。”
“骂就骂。”闻岳倪嘴硬，
“我一个社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手机这时响了。
邱秋的语音弹出。
闻岳倪本想拿起来转文字，结果手一抖，直接点了外放。
“倪仔！你今天别给我穿得像个木乃伊！李总喜欢年轻人有精神，别把脖子裹得跟工伤理赔现场一样！”
卧室安静了。
闻岳倪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得很有尊严。
陆拾彦垂眼看他。
“李总喜欢看脖子？”
闻岳倪头皮都麻了，“她喜欢的是精神面貌！不是脖子这个器官！”
“那就更不能让她看。”
“你这个逻辑不对。”
“她点名脖子。”
“她那是讽刺我穿得像木乃伊！”
陆拾彦看着他，“你很紧张。”
“废话。”
陆拾彦低头靠近一点，“怕我？”
闻岳倪立刻往后仰，“怕你干什么？你又不吃人。”
陆拾彦视线往他领口扫了下。
闻岳倪闭嘴了。
门外传来爪子刨地的声音。
下一秒，獒哥叼着一件衣服冲进来，尾巴摇得很有参与感。
那衣服被它甩到闻岳倪脚边。
闻岳倪低头一看。
是他上次打折买的大V领T恤。
领口低得能把他今天所有犯罪现场全展示出去。
他蹲下，捧住獒哥的大脑袋。
“闻发财，你这是把我往人才回收群里送啊。”
獒哥“嗷”了声，还挺骄傲。
陆拾彦：“它也觉得难看。”
闻岳倪扭头：“你少给狗当翻译。”
獒哥把鼻子贴到他手心，尾巴拍地。
闻岳倪心口一下软了。
这狗是真不懂。
它只是觉得自己叼衣服帮忙了。
闻岳倪揉了揉它耳朵，“你到底是哪边的？”
獒哥又嗷了一声。
闻岳倪认真分析：“你这意思是，你站家庭和谐边？”
獒哥舔了舔他的手指。
闻岳倪立刻被舔得没脾气，
陆拾彦从衣柜旁拿出一件干净外套，递给他。
外套颜色低调，料子薄，穿上倒显得挺潮。
他把拉链拉好，站到镜子前看了看。
总算能见人了。
陆拾彦视线落在镜子里。
闻岳倪立刻把领口往上拽，“你别看，今天不开放展览。”
陆拾彦抬手，帮他把领子整理平。
闻岳倪嘴上想骂，手却没推开。
他心里很烦。
这人一旦不压他，只做这种正经小动作，杀伤力比不正经还大。
谁能顶住一个大美人给你整理衣服？
这不叫照顾。
这叫精神围剿。
“行了。”闻岳倪往旁边挪，“再整理下去，我就迟到了。”
“我送你。”
“不用。”闻岳倪立刻拒绝，“我骑小电驴去。”
陆拾彦看他。
闻岳倪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别用这种眼神，我是去商务饭局，不是去投胎。”
他走到客厅，獒哥已经坐在门口，脑袋抬着，眼巴巴看他。
闻岳倪弯腰抱住它脑袋。
“看家，别拆拖鞋，尤其别拆我唯一能见人的那双。”
獒哥嗷嗷两声。
闻岳倪穿鞋，手刚碰到门把，又回头警告陆拾彦。
“你也听着，别跟。”
陆拾彦：“嗯。”
这个“嗯”太平稳。
闻岳倪心里发毛，“你这个嗯，是答应，还是先应付我？”
陆拾彦：“你要迟到了。”
闻岳倪看了眼时间，立刻骂了句，“靠。”
他抓起钥匙出门。
小电驴停在楼下角落，电量还剩三格。
闻岳倪戴上头盔，跨上车，心里给自己打气。
饭局嘛。
邱秋在。
他只要少说话，多夹菜，保持微笑，稳住人设。
胆小但活得久。
这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小电驴开出小区。
他没看见，小区另一侧的车位里，一辆黑色超跑启动。
车子隔着一段距离跟上，不贴近，也不离开视线范围。
闻岳倪一路骑到餐厅门口，看见门头时，心里先虚了三分。
装修很贵。
门口站的服务生比他还像成功人士。
闻岳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电驴。
小电驴也挺努力。
就是努力得很朴素。
他默默把车推到角落，停在一排豪车最边上。
刚转身，邱秋的声音就从旁边砸过来。
“倪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