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挤出笑，“邱姐。”
邱秋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视线从他头顶扫到鞋。
她沉默两秒，一把揪住他帽子。
“你这身绿毛龟是怎么回事？”
闻岳倪立刻护住领口，“这是商务保守风。”
“这是穷到发光风。”
“邱姐，做人不能只看颜色。”
“我还看版型。”邱秋拽了下他的袖子，“版型也很穷。”
“男狐狸精买的？”
“不是，”闻岳倪立刻否认，“他只是提供外套，不参与核心造型。”
邱秋从随身袋子里抽出一件白衬衫，塞到他怀里。
“去洗手间换。”
闻岳倪展开一看，脸色发苦。
“邱姐，这领子太低。”
“低什么低？你一米八五，露点脖子怎么了？”
闻岳倪压低声音，“我怕李总误会我刚从战场回来。”
邱秋盯着他。
闻岳倪又改口：“或者刚从地下拳场下班。”
“少废话，”邱秋把他往里推，“十分钟，换完出来，我给你整理。”
“我能不能不换？”
“能。”邱秋微笑，
“你今天穿绿毛龟进去，我明天就把你挂工作室门口，标题写，青年写手精神状态展示。”
闻岳倪认命了。
抱着衬衫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他对着镜子扣扣子。
第二颗扣进扣眼时，布料蹭过锁骨下面那片颜色最深的位置，一阵细密的刺麻顺着领口往上蹿，耳根跟着烧了下。
他手指停住，盯着镜子里那截被白衬衫衬得格外扎眼的脖子，牙咬了咬。
扣到最上面一颗还觉得不安全。
这白衬衫确实比他那套绿强。
问题是领口太诚实。
稍微一动，后颈那片痕迹就会露。
闻岳倪把领子往上拽，拽了三回，领子很不给面子。
手机震动。
陆拾彦发来消息。
到门口了？
闻岳倪立刻四处看。
洗手间里没人。
他回：你别吓我。
陆拾彦：我在附近。
闻岳倪后背发麻。
附近多近？
隔壁楼？
街对面？
还是已经坐在餐厅哪个角落点菜了？
他打字：你不是答应不跟？
陆拾彦：我没进去。
闻岳倪：你这叫文字漏洞。
陆拾彦：嗯。
闻岳倪差点把手机捏碎。
嗯？
他还嗯？
这人真是把合同精神玩明白了。
闻岳倪对着屏幕咬牙：你别乱来，今天是正经饭局。
陆拾彦：少喝酒。
闻岳倪：我卖艺不卖肝。
陆拾彦：领口别低。
闻岳倪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
他怎么知道？
他不在现场吧？
不能吧？
他回：你少远程巡检。
我标记过的地方，别让人看。
闻岳倪耳朵热得跟被人捏住了一样。
最后只回了：滚。
陆拾彦没再回。
闻岳倪把手机揣回去，硬着头皮出了洗手间。
邱秋站在走廊等他。
她原本准备开口夸两句，视线落到他脖子，话当场卡住。
闻岳倪立刻扯领口，“这是……皮肤过敏。”
“你这不叫过敏，你这叫男狐狸夜夜签收。”
闻岳倪委屈，“我也不想，我这个资产昨晚被强制盘点。”
“闭嘴。”
邱秋从包里掏粉底，拽着他站到灯下。
“别动。”
闻岳倪乖乖低头，“邱姐，你轻点，我这脖子今天承受了太多管理压力。”
“我让你别喷太浓阻隔剂，没让你提前交代人生经历。”
“这不是我交代的，是别人强制披露。”
“你还挺会找词。”
邱秋拿粉底往他后颈拍，粉扑按到最靠近发根的位置，闻岳倪脖子缩了下，呼吸跟着岔了半拍。
那块地方昨晚被反复摩挲，皮肤底下到现在还跟通着电似的，粉扑每压一下他睫毛就抖一下。
邱秋越拍越气。
“闻岳倪，我早跟你说过，男狐狸精影响生产力。”
“邱姐，咱们能不能把话题从我的脖子移开？它现在压力很大。”
邱秋把粉扑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按住领口。”
闻岳倪照做。
“等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吃菜，别把你那点恋爱脑端上桌。”
“我没有恋爱脑。”
“你现在连衣服都是他准备的。”
闻岳倪小声反驳：“那是风险防控。”
“你还替他说话？”
“我替我自己说话，毕竟没有这件外套，我刚才就是绿毛龟。”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闻岳倪认真点头，“我的优势就是对自身有清醒认知。”
邱秋把粉底收回包里，“你今天要是谈崩了，我就把你卖给人才回收群。”
“能不能不卖？”
“那你表现好点。”
“李总到底什么人？”闻岳倪小声问，
“你之前只说她爱刺激、爱挑战、审美偏奇，这个画像听起来不像富婆，像反派。”
邱秋动作停了下，很快又整理他的衣领。
“有钱人都这样，需求复杂。”
“她不会让我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你想得美，你这身板还不够赔石头钱。”
同一时间，另一边。
赵胖子裹着毛毯坐在客厅沙发上，嘴唇发白。
他手指抖着拨通王邱绅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邱绅那边先开口。
“赵老板，咱们合同还没走流程，图纸那边也需要确认。”
赵胖子直接打断：“金丝楠木订单取消！定金白送你！别再联系我！”
王邱绅拿着手机，眉心压了下。
“赵老板，取消原因方便说吗？”
“不方便！”赵胖子嗓子都劈了，
“你就当我脑子进水，我现在洗心革面，不买棺材了，我要长命百岁！”
王邱绅没接玩笑。
“中间人那边呢？”
“谁爱找谁找，反正别找我！”
电话挂断。
王邱绅放下手机，看向桌对面的师弟。
师弟嘴巴张着，“赵老板主动退单了？”
王邱绅点头，“退了。”
王邱绅拿起桌上的设计图，语气稳了下来。
“图纸销毁。”
师弟一愣，“全销？”
“纸质销毁，电子版封存，沟通记录备份两份，一份放工作室，一份发我邮箱。”
“中间人那边？”
“不要私下联系。”
“可他万一问起来……”
“统一回复合同未达成，订单取消，其他话别多说。”
师弟这回没嘴碎，立刻点头。
王邱绅拿起打火机，把废稿纸一张张处理掉。
餐厅走廊里，闻岳倪还在被邱秋最后检查。
邱秋揪着他的后领，“抬头。”
闻岳倪抬头。
“别缩脖子。”
“我这是低调。”
“你这是怂。”
“怂是我的保护色。”
邱秋：“别贫。”
“那我只剩吃菜了。”
“对，多吃菜。”
闻岳倪小声问：“能打包吗？”
邱秋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别在高端餐厅问这种让人心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