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半秒。
李颜筝目光从他的领口扫过，语气带点玩味。
“台面挺高？”
闻岳倪端水喝，差点呛住。
“高，挺高，装修问题。”
邱秋已经不想看他了。
她现在特别想把闻岳倪发回工作室，让他和电脑锁死。
男狐狸精影响生产力这句话，说轻了。
这已经影响社交生存能力。
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闻岳倪低头瞄。
陆拾彦：少喝酒。
闻岳倪立刻把屏幕往桌下藏，单手回消息。
没喝，在吃贵菜。
邱秋斜眼看他，“谁？”
闻岳倪一本正经，“天气预报。”
邱秋盯着他。
闻岳倪把手机扣下，“行，我不看了。”
李颜筝没有插话，只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陆拾彦没进来。
但人一定在附近。
管得这么细，不是随手养着玩。
餐厅外。
黑色超跑停在不显眼的位置。
陆拾彦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亮着。
助理发来的文件一条条弹出。
207回收物。
买家：李颜筝。
金额：600万。
黑色U盘：缺失。
查询方向：回收链经手人名单，寄件信息关联。
下一条更细。
李颜筝，Omega，三堂话事人之女。
207回收物买断人疑似为她。
回收物已到她手上，黑色U盘缺失。
她今晚约邱秋，明面合作与相亲资源，私下可能想摸您身边的人。
闻先生可能已经被她挂上名单。
陆拾彦看着餐厅入口。
助理：要进去吗？
陆拾彦：他让我别进去。
助理那边安静了两秒。
陆拾彦几乎能猜到助理在想什么。
不让进就真不进？
助理到底没敢发，只继续汇报。
李颜筝的人在查207经手名单。
邱秋这边和李颜筝早前有资源往来，但交情不深。
餐厅后门有她的人，两个。
陆拾彦回：包厢楼层。
助理：三楼，芙水厅。
陆拾彦看完，锁屏。
他没有下车。
可车门锁被他按开了。
包厢里，菜上到第三轮。
闻岳倪吃得比刚才克制许多。
不是觉悟提高。
是李颜筝开始问正题了。
“陆拾彦最近身体好吗？”
闻岳倪夹菜装忙，“他挺能折腾的。”
邱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警告效果很足。
闻岳倪赶紧补救，
“我是说，他作息挺规律，做饭也准点，身体管理看起来还行。”
李颜筝听出他避重就轻，没有立刻逼。
她换了个角度。
“听说他最近很少露面，下面有人不太安分。”
闻岳倪筷子停在半空。
下面有人不安分？
这是能在饭桌上问的吗？
这是他一个打工写手能回答的吗？
闻岳倪抬头，语气特别诚恳，
“李总，我就是个写擦边文的。您问我下面安不安分，这个话题有点超纲。”
邱秋差点被水呛住。
她强行把杯子放回桌上，脚已经准备再踢。
李颜筝盯着闻岳倪看了两秒，反而笑了。
这一次笑意比之前真一些。
闻岳倪没觉得高兴。
让这种人笑，不一定是好事。
“你倒会躲。”
“那你觉得陆拾彦是什么人？”
“他是个不太建议随便评价的人。”
李颜筝：“怕他？”
闻岳倪：“尊重风险。”
邱秋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胆小，但不傻。”
“看出来了。”
李颜筝把茶杯放下，视线滑到他身上的外套。
“这件，是他的？”
闻岳倪回答得很快，“临时借用。”
“陆拾彦会把衣服给别人穿，倒是稀罕。”
邱秋立刻插话：“李总，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稿子写得快。”
闻岳倪小声补：“不快，最近被影响生产力。”
邱秋转头看他，“你再说一句，我现场给你断更。”
闻岳倪立刻闭嘴。
断更不可怕。
断工资很可怕。
他低头吃菜，用咀嚼掩盖心虚。
心里复盘刚才几轮对话，越想越不对。
这个李总每个问题都踩在陆拾彦身上。
身体好不好，下面安不安分，衣服给不给人穿。
正常甲方不问这些。
正常富婆也不问这些。
正常相亲局更不问这些。
闻岳倪心里那个“这个画像不像富婆像反派”的判断开始加粗。
李颜筝也没再追问私人话题。
她把话题拉回明面。
“邱老板，今天约你，确实有合作想谈。”
邱秋笑得稳，“李总请说。”
“我想投一批短剧。”
李颜筝看着桌面，语气很清楚，“真实感强，边界感强，男主危险但不失控。”
“不要工业糖精，不要弱智误会。”
“我要那种互相试探，互相拉扯，谁都不完全干净，但谁都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邱秋笑：“钱到位，稿子可以谈。”
李颜筝视线转向闻岳倪，“邱秋说你擅长这类。”
闻岳倪嘴里的菜咽得有点费劲。
“我……写的是擦边文，不是犯罪纪实。”
李颜筝端着杯子，“擦边文不也要真实感？你写男主有占有欲的戏份，那种压迫感从哪来的？”
闻岳倪脑子里弹出陆拾彦的脸。
弹出他贴着自己后颈说话的声音。
弹出那句“要算，得咬下去”。
他把这些画面按回去。
“想象力。”
“你的想象力很具体。”
李颜筝看着他，“我看过你最近发的章节，男主那个气质，不是凭空编的。”
闻岳倪头皮麻了小半边。
邱秋适时开口：“李总，创作这个事，来源复杂，电影、生活观察、采访、文学积累，都有可能。”
李颜筝没接邱秋的话，视线还在闻岳倪身上。
“我不在意来源，我在意你能不能控住那种尺度。”
“危险，但不翻车。”
“让人心跳加速，但不让人害怕。”
闻岳倪脑子里又弹出一个画面。
陆拾彦停在他浴巾边缘的手指。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头。
“能。”
李颜筝：“试稿让他写。”
闻岳倪抬头，“我？”
“对。”
“李总，我可以问一下预算吗？”
邱秋桌下的脚又动了。
闻岳倪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创作需要了解项目规模。”
李颜筝：“一集三万，试稿过了，后面另算。”
闻岳倪握杯子的手停住。
一集三万。
他银行卡里那点钱听了都想跪下喊老板。
接。
马上接。
写男主危险但不失控？
他家里就有一个活素材。
但另一边，求生欲一脚踹翻了计算器。
不对。
李颜筝问陆拾彦，问身体，问下面安不安分，还点名要他写危险男主。
这钱不是稿费。
这是鱼饵。
闻岳倪把杯子放下，没敢立刻说话。
邱秋看出他心动，也看出他怕了。
她替他接住话。
“李总，钱我们喜欢，稿子也能写，但人不卖，生活素材也不卖。”
李颜筝看向邱秋。
“邱老板误会了，我只买稿。”
邱秋笑容不变，“那就好，我这个人小气，手底下就几个能熬夜的，少一个都心疼。”
李颜筝把茶杯往前推了点。
“我买的是文字，不是私生活。”
闻岳倪端起杯子，朝她微微举了举。
“李总，合作愉快，试稿我一定好好写。”
邱秋在旁边补了句：“合同先给我过。”
“当然。”
李颜筝拿起手机，指尖点了两下。
“我让助理把项目资料发给邱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