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哥跟上他的购物热情,跑得飞快。
闻岳倪发现牵绳好费劲,车头老偏。
他低头看小电驴脚踏板,又看獒哥。
“闻发财,上车!带你去见识半价的诱惑。”
獒哥站着不动。
闻岳倪拍了拍脚踏板。
獒哥前腿一撑,七十五公斤的大狗直接跳上来。
小电驴的减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
闻岳倪两只脚被挤到边上。
“唉唉唉!”
他低头看狗。
“尾巴收一下,要卷车轱辘里了!”
獒哥歪头看他,尾巴横在边缘不动。
闻岳倪弯腰把狗尾巴拨到中间,又把自己的脚挤到角落。
“行,你是祖宗。”
獒哥坐得稳稳当当。
闻岳倪低头看它。
“知道不知道这叫什么?大型犬非法占座。”
他拧动车把。
小电驴载着一人一狗往冷饮店开,速度不快,画面离谱。
路过的阿姨看了两眼。
“倪仔,你这是遛狗还是狗遛你?”
闻岳倪笑得很坦然。
“阿姨,这是新能源狗车,测试阶段。”
阿姨乐了。
“你家狗真听话。”
“它听话分对象,在我这儿装乖,在陆拾彦那儿直接入编。”
獒哥鼻子喷了下气。
闻岳倪拍它脑袋。
“别不服,你昨晚那投敌姿势,我都想给你颁个最佳求生奖。”
冷饮店门口排了几个人。
闻岳倪把车停好,牵着獒哥进去扫价目表。
原价四块的冰棍,半价两块。
闻岳倪掏出手机。
“老板,二十根。”
老板确认了一遍。
“二十根?”
“对。”
老板一边装袋,一边看獒哥。
“这狗买冰棍吗?”
闻岳倪立刻摆手。
“大狗狗禁止吃冰,兽医费不半价。”
老板乐了。
“你一个人吃?”
闻岳倪一本正经。
“家里还有一个人。”
老板看了眼獒哥。
“它?”
“不是,它是家庭安保部。”
“另一个呢?”
闻岳倪想了想。
“家庭危险源。”
老板没听懂。
闻岳倪也没解释。
他撕开一根冰棍,咬了口。
獒哥立刻凑过来,鼻子怼着包装纸。
闻岳倪推开狗脸。
“你看我没用,我是为你好,吃坏肚子你拉稀,最后受伤的还是我。”
獒哥委屈地哼哼,趴在他脚边。
闻岳倪低头看它。
两秒后,他叹气。
“老板,借个碗,再来点温水。”
老板把碗递过来。
闻岳倪拿出一根冰棍,泡化了倒进碗里。
“喝吧,化了的不算冰。”
獒哥低头舔,舔得碗都移位了。
闻岳倪蹲在旁边,手搭在狗脑袋上。
“你别跟你陆爸学,他也是这样,给点甜头就忘了谁才是家里话事人。”
獒哥舔完还看他。
“没了,别得寸进尺。”
闻岳倪把袋子挂上车把,骑着小电驴摇回302。
这回獒哥学乖了,没上脚踏板,自己在旁边小跑。
到楼下,闻岳倪把小电驴插回充电线,拍了拍车座。
“你好好充,下午可能还得出任务。”
回到屋里,他先把冰棍塞进冰箱。
獒哥蹲在厨房门口。
闻岳倪转身指它。
“你不用装乖,今天冰箱要是少一根,我就调监控。”
獒哥眨了下眼。
闻岳倪想起家里没有监控。
但气势不能输。
“没有监控也能查,我用刑侦思维查,别忘了,你爹我下周三还有接头任务,专业领域正在拓展。”
话一出口,他自己卡了。
下周三。
时光酒店208。
宋曦延。
闻岳倪低头看了眼自己高领短袖。
他现在身上全是陆拾彦留下的痕迹。
如果去见宋曦延,留下别的Alpha味道回来……
他脑子里冒出陆拾彦扣他后颈的手。
打了个冷颤。
“完了,三万一集还没签,刑侦副本先排队了。”
獒哥抬头看他。
闻岳倪拍了拍狗头。
“发财,到时候你要是能替我接头,我给你买半价大骨头。”
獒哥尾巴一拍。
“别高兴太早,狗不能当线人。”
他给獒哥添了水,又检查狗粮盆,这才瘫到沙发上打开电脑。
微信最上方挂着邱秋发来的消息。
倪仔,合同我还在看,你先别碰项目,把手头的擦边稿先补完,李总那边我会回。
闻岳倪回了个“好”。
手机响了。
陆拾彦:吃了?
闻岳倪回:吃了。
药擦了?
闻岳倪盯着屏幕。
没擦。
他打字:我在写稿,别打断我创收。
陆拾彦:擦。
闻岳倪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是装了远程诚实检测仪吗?”
獒哥凑过来。
闻岳倪把手机举给它看。
“看见没?你另一个爹,人在外面,控制欲在家上班。”
獒哥坐下。
手机又响。
陆拾彦:别省。
闻岳倪咬牙。
“这不是听话,这是减少今晚被现场检查的风险。”
他认命地去卧室,拉开抽屉,拿出药膏。
刚挤了一点在指腹上,他动作停住。
“不对,我为什么这么听话?”
手机又来一条。
陆拾彦:拍照。
闻岳倪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把药膏抹上腰侧。
冰冰凉凉,酸胀确实轻了点。
更气人了。
陆拾彦不仅会折腾,还会善后。
这让他连骂人都少了底气。
他拍了张药膏放回抽屉的照片发过去。
陆拾彦:腰呢?
闻岳倪手一抖。
白天禁止骚扰。
陆拾彦:晚上继续内测。
闻岳倪把手机扣在床上。
“又来了!这只野狐狸迟早被监管部门约谈!”
他回到沙发,写了三个小时,总算敲出初稿。
邱秋还没催。
闻岳倪趁空档,把昨晚带回来的打包盒从冰箱里拿了两盒出来热。
边吃,边给獒哥讲解。
“闻发财,你看,这叫鹅肝,一片能换你一个月的狗粮。”
獒哥趴在茶几边上,眼睛跟着他的筷子走。
闻岳倪夹了一筷子牛肋肉放进嘴里。
“嗯……”
他又夹了一筷子,犹豫半秒,放进獒哥碗里。
“就一块,别告诉你陆爸。”
獒哥三口吞完,舔了舔嘴,
同一时间,城西会所里的茶楼包间内。
李颜筝坐在主位,翻着项目资料。
对面站着她手下做事最利索的男人,
李颜筝把资料合上。
“陆拾彦要了项目投资权,又不让闻岳倪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合同走他的壳公司,账面上看不出跟他本人有关系,对外就是一家普通影视基金。”
李颜筝看着茶水里的碎叶,笑了下。
“拿钱砸人,还装成甲方赏识。”
男人没接话。
李颜筝放下杯盖,手指点了点桌面。
“我昨晚试他,闻岳倪第一反应是看菜单,第二反应是打包,第三反应才是防我。”
男人问:“看着没心眼?”
“不是没心眼。”
李颜筝抬眼。
“他怕穷,但不贪,给钱会动心,真要卖人,他躲得比谁都快。”
“三堂的人都收住。”
男人低声问:“李老那边……”
“我爸骂归骂,脑子还没掉地上。”
李颜筝端起茶杯。
“陆拾彦护食护到这个份上,三堂再伸手就是找死。”
男人应下。
老城区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陆拾彦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闻岳倪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獒哥趴在茶几边流口水的照片。
配文:半价冰棍,首富的快乐。
底下邱秋评论了一句:快乐完了写稿。
陆拾彦看了两秒,把屏幕关了。
助理坐在驾驶位,汇报得很快。
“六堂的阿冲还在打听,说您药快断了,想拉赵胖子那边的人一起试,他还放话,说您最近不露面,是身体撑不住。”
陆拾彦把手机扣在腿上。
“让他继续说。”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先不收?”
“线放长点。”
陆拾彦抬眼。
“让他以为能动。”
助理点头,
“李颜筝那边暂停了对闻先生的接触,短剧项目按流程走,”
陆拾彦嗯了一声。
助理迟疑片刻。
“闻先生那边合同怎么安排?”
“合同走邱秋。”
“稿费?”
“照付。”
“投资人信息?”
陆拾彦看过去。
“别让他知道。”
助理低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