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送成功。
闻岳倪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提示,整个人当场支棱起来。
“清零了。”
他把鼠标一推,往床上一靠,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嚣张。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进入精神富豪期。”
他盘腿坐到床中间,打开手游,进了一局排位。
獒哥趴在床尾,脑袋搁在床沿上。
闻岳倪操作间隙,大脚趾很自然地伸过去,搓了搓獒哥的脑袋。
獒哥没躲。
一搓,眯眼。
再搓,耳朵贴下去,嘴角往上拉,露出一张很蠢的享受脸。
闻岳倪得意了。
“看见没?这叫主人恩泽,你陆爸给不给你这种待遇?”
獒哥尾巴在床尾拍了两下。
闻岳倪脚趾头继续作妖,从狗头滑到耳朵,又夹住耳尖。
“舒服吧?我这双脚,经历丰富,技术成熟。”
獒哥睁开眼,委屈地嗷了一声。
闻岳倪头也不抬。
“别动,我正在三杀。”
獒哥忍了五秒。
湿鼻子精准顶上闻岳倪脚背。
闻岳倪手一滑,大招交在空气里,角色冲进敌方防御塔,被围着打死了。
屏幕灰了。
手机里传来失败音效。
闻岳倪盯着屏幕,人也灰了。
“闻没用!”
獒哥坐起来。
闻岳倪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崩溃地指着它。
“我的五杀!你知道五杀和稿费一样稀有吗?一年能碰上几次?”
獒哥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你还鼓掌?”
闻岳倪低头瞪它。
“你是不是阿彦派来的卧底?我刚进入精神富豪期,你就给我来一波精神破产?”
獒哥尾巴立刻收住,前爪并拢,坐姿标准。
“装,接着装,你刚才鼻子顶我脚背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正直?”
门被推开。
陆拾彦端着切好的芒果和草莓进来。
闻岳倪脚还搭在獒哥脑袋边,手机黑屏,表情悲壮。
陆拾彦的视线从手机落到獒哥,再落到闻岳倪那只没收回去的脚上。
“挺忙。”
闻岳倪立刻把脚收回来,规矩放平。
“忙完了。”
陆拾彦把水果盘放到床头柜。
“稿交了?”
闻岳倪腰杆挺直。
“交了,还有存稿。”
“所以今晚胆子也存满了?”
闻岳倪刚挺起来的腰,当场打了个折。
“我存的是稿,不是体力,两码事。”
陆拾彦目光往獒哥身上一落。
“那你刚才用脚欺负狗,”
闻岳倪理直气壮。
“那叫摸摸,皮肤接触有助于宠物心理健康,国际兽医协会认证的。”
獒哥在旁边拉长嗓子哼唧。
闻岳倪立刻转头。
“你闭嘴!刚才你享受的时候怎么不哼?”
陆拾彦坐到床边,指尖点了点闻岳倪黑掉的手机屏幕。
“输了?”
“战略性撤退。”
“不是我菜,是獒哥干扰,大型犬突袭我脚底板,任何正常人类都会操作失误。”
陆拾彦低头看獒哥。
“他说你影响他。”
獒哥看了看陆拾彦,又看了看闻岳倪,最后果断趴下,把脑袋埋进前爪。
认罪认得非常快。
闻岳倪气得伸手去点它脑袋。
“你怎么谁问都认?你有没有一点大型犬的尊严?”
獒哥尾巴尖不争气地动了下。
陆拾彦接话。
“它比你会认错。”
闻岳倪脱口而出。
“我也会,我认得极快,比如现在,我认定你今晚不能靠近我半步。”
话说完,他自己先警觉起来。
这句话有点挑衅。
非常不利于生存。
他立刻补了一句:“当然,这个半步是文学距离,不涉及现实测量,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陆拾彦看了他两秒。
没往前。
也没抬手。
他只是站起身。
“忙好了,早点睡。”
闻岳倪愣住。
他准备好的一整套“作者权益保护法”“夜间人身安全条例”
“非工作时段肢体行为申报制度”全卡在嗓子里,一个字没蹦出来。
陆拾彦走到门口。
闻岳倪没憋住。
“今晚真不检查工作质量?”
陆拾彦停住,回头。
“你想?”
“我不是!我没有!”
闻岳倪把手机抓起来,装作自己很忙。
“我只是确认风险环境,作为一个成年男作者,我有义务评估夜间工作安全。”
“万一你半夜突击审查,我好有心理准备,”
陆拾彦靠在门边,看着他。
“你这么想被检查?”
“我没有!”
“安全。”
陆拾彦说完,带上门。
门吸没扣住,留了一条缝。
闻岳倪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他刚才是不是主动邀请了?
不是。
绝对不是。
他只是确认风险。
防御性提问。
獒哥从床尾凑过来,拱了拱他的手背。
闻岳倪低头看它。
“闻没用,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獒哥尾巴拍了一下。
闻岳倪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还真敢认。”
过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
锁屏亮了。
陆拾彦站在厨房灶台前,围裙系得不规整,手里拿着锅铲。
闻岳倪盯了几秒,点开设置,想把壁纸换回獒哥的大头照。
相册里,獒哥歪嘴吐舌的照片占满一排。
手指停了半天。
他退出设置,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算了。”
獒哥不满地哼。
闻岳倪伸手揉它脑袋。
“别争宠,你已经是家庭元老了。”
门缝外,雪松尾调透进来
很淡。
淡到他得把呼吸放轻,才敢确认不是自己脑子有病。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锁屏。
又扣回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闻岳倪夹着纸质稿推开工作室的门。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很硬气。
“姐,稿来了,人也来了,精神状态良好,建议今日不扣款。”
邱秋坐在工位前,面前摊着三份打印稿,红笔瓶盖没拧回去。
她连头都没抬,直接从旁边抽出一个厚软垫,朝他扔过去。
“垫着坐。”
闻岳倪双手接住,
“姐,你开始搞员工福利了?这是不是扣稿费前的心理补偿?先给甜枣再抽鞭子?”
桃桃在旁边敲键盘,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不是,是怕你坐立难安影响打字速度。”
闻岳倪脸一僵。
“桃桃,成年人说话要注意尺度。”
桃桃诚恳点头。
“我已经很注意了,不然我能说得更直。”
闻岳倪把软垫往椅子上一放,坐了上去。
坐下那一下,他表情管理失败了半秒。
邱秋抬眼。
“疼?”
闻岳倪挺直背。
“长期伏案导致的腰部职业病,坐姿不良加上夜间高强度输出,”
邱秋:“高强度输出什么?”
闻岳倪卡了一下。
“文字。”
桃桃低头打字,声音很小。
“职业病还能把男主写成陆某十七次。”
闻岳倪当场双手合十。
“同事之间禁止传播工伤细节!”
桃桃立刻低头。
“懂,删陆版内部事故。”
闻岳倪捂住胸口。
“我们的团队没有爱,只有审稿刀。”
邱秋把打印稿推到桌面中间,笔尖点了几处。
“这几段重写。”
闻岳倪凑过去一看。
“这不是改过了吗?陆某全删了,顾某很干净,姓氏纯度百分百。”
“我说的不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