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一个。”
闻岳倪盯着那瓶烈性洋酒，又盯着陆拾彦那张冷得不讲道理的脸，
脑子里的紧急会议开了三轮。
选酒，还有命。
选招，直接去喂鱼，连排号都省了。
他一把抓过酒瓶，摆出赴死架势。
“我选它！”
陆拾彦看着他。
闻岳倪嘴比命硬：“成年人来酒店不喝酒，难道来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吗？”
他对着瓶嘴灌了一口。
酒液冲进喉咙，辣得他差点当场给自己写遗言。
“咳！咳咳咳！”
闻岳倪弯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一路红到耳根，手还死死抱着瓶子不放。
陆拾彦没拦，也没动。
闻岳倪撑着茶几角，喘了两口气，嘴硬的劲还没死。
“咳咳，这酒不行，后劲不足，我给你打个一星差评。”
“喝完了？”
“还能再来。”
闻岳倪把瓶子举起来，又往嘴边送。
大脑告诉他不能再喝了。
求生本能告诉他，醉了比清醒安全。
瓶口刚碰到唇，陆拾彦伸手把酒瓶从他手里抽走，放到茶几上。
闻岳倪的视线追着那瓶酒。
“我还没！”
“你喝这个，是想让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闻岳倪一噎。
“我这叫战略性饮酒。”
陆拾彦没接话。
他抬手，解开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领口松开，锁骨露出来，胸口的线条也露出一截。
雪松味从那片皮肤上压下来，混着酒气，压得闻岳倪眼睛先不听指挥。
他本来准备继续瞎扯，什么“我酒量可以”“刚才是战术性咳嗽”“咱们都是文明人”，
可陆拾彦一松领口，他脑子里的稿子直接断章。
陆拾彦低头看他。
“看什么？”
闻岳倪艰难把视线挪开，又不太争气地挪回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这是房间。”
“酒店房间也是公共道德辐射区。”
陆拾彦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他堵在里面。
“好看么？”
闻岳倪本能点头。
点到一半，求生欲上线，又硬生生改成严肃评价。
“好看，非常符合男主标配，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属于甲方看了都想加预算的配置。”
陆拾彦没笑。
“研究完了？”
闻岳倪眼珠子还在对方领口附近乱跑，嘴也在拼命运转。
“没有，需要更大样本量，考察人体构造，文学需要，很有研究价值。”
陆拾彦抓住他的手腕。
闻岳倪一惊：“干嘛？”
陆拾彦把他的手按到自己腹部。
隔着衬衫，温度从掌心往上钻。
闻岳倪手指蜷了下，想抽回来，没抽动。
他人也僵住。
完了。
酒精三成，美色七成。
双重诈骗。
“别以为用美色就能让我屈服。”闻岳倪说话开始打结，“我是有底线的签约写手。”
“底线在哪？”
陆拾彦握着他的手往下挪。
一格。
两格。
停在腰带扣边缘。
金属扣冰得闻岳倪指尖一缩。
陆拾彦低声问：“我帮你找找？”
闻岳倪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别找了！底线刚才通知我，它离职了！”
他心里飞快补了一句。
大概从裤兜里掉出去，和那张便利店小票一起被风吹走了。
陆拾彦看着他。
“那就说实话。”
闻岳倪心跳乱得不成样。
线人不能说。
宋曦延不能说。
U盘不能说。
父亲也不能说。
实话说出去，他连骨灰盒款式都选不了。
闻岳倪牙一咬。
与其被审，不如反攻。
他伸手搂住陆拾彦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
陆拾彦手臂接住他，掐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免得他滑下去。
闻岳倪贴到陆拾彦耳边，嘴里全是酒气，嗓门还挺大。
“陆拾彦！我发现我非常非常爱你！”
陆拾彦动作停了一下。
闻岳倪怕冷场，继续加码。
“真的！我刚才喝完这口酒，悟了！人生苦短，稿费难赚，小电驴会没电，只有你会做饭！”
“怎么爱？”
“爱你给我做饭！”
“还有呢？”
“爱你切水果！”
“还有？”
“爱你的手能颠勺，也能颠覆我的人生！”
陆拾彦看着他。
闻岳倪越说越顺。
“爱你那条关键时刻总投敌的狗！”
“爱你每次把我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还知道垫个靠垫！这叫人文关怀！当代男性典范！”
“喝了两口就什么都往外倒？”
“没倒！这是沉淀已久的真情实感！”
陆拾彦扣在他腰侧的手加了点力。
“说句实话。”
闻岳倪嘴边的笑垮了一点。
“别拿酒装傻。”
闻岳倪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怎么这么难糊弄？
他闭了闭眼。
暴露线人，死。
承认出轨，半死。
半死比全死划算。
“行，实话。”
陆拾彦没动。
闻岳倪一口气顶上来：“我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引了！”
陆拾彦的手停住。
闻岳倪破罐子破摔，声音越说越大。
“我图他身子！我鬼迷心窍！我猪油蒙了心！”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闻岳倪想给自己补一份遗嘱。
陆拾彦开口：“图他身子？”
闻岳倪闭着眼输出。
“对！我觉得刺激！他……他有八块腹肌！他还给我开房！”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后悔。
这不是灭火。
这是往煤气罐旁边递打火机。
“八块？”
陆拾彦的声音很平。
闻岳倪抱着他的脖子不敢松手，声音低了一截。
“对……八块……可能六块……我没仔细数……酒店灯光不好。”
“灯光不好你还图。”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哪个江湖？”
“成人世界的江湖。”
陆拾彦把他从身上扯下来。
闻岳倪还没来得及补救，人已经被按趴在沙发上。
肩膀被压着，胸口陷进沙发垫，膝盖也被顶住，连挣扎空间都没剩多少。
他脸埋进靠枕里，
“我错了！我刚才那段属于艺术加工！不代表作者本人三观！”
陆拾彦没说话。
闻岳倪心里哀嚎。
玩脱了。
“腹肌没有你的好看！他的也就一般般！”
还在说。
陆拾彦的手按在他后颈上，拇指搭在脊柱最上面那节骨头。
闻岳倪嘴一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