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驴到302楼下的时候，电量彻底归零。
闻岳倪锁好车，上楼时腿开始发软。
不是全因为酒。
今晚精神损耗、雪松压迫、哪一样都费命。
陆拾彦走在他后面，
到三楼，闻岳倪掏钥匙开门。
门还没推开，里面獒哥已经嗅到味道，爪子在门板上扒拉出几声。
门一开，黑毛团子冲过来，前爪搭上闻岳倪大腿。
闻岳倪差点被撞倒，扶住门框稳住。
“闻没用！你爸我今天差点就没了！”
獒哥歪着脑袋看他。
闻岳倪蹲下来，搂住獒哥的大脑袋，把脸埋在它脖子的毛里。
“你知不知道你爸刚才经历了什么？”
獒哥呜了一声。
“先被你陆爸用美色攻击，再被你陆爸用信息素碾压，最后还被交警罚了五十块！”
獒哥鼻头拱他的下巴。
闻岳倪拍了拍狗头。
“你别装关心！关键时刻你不在场，你要是在，至少能替我咬一下酒店门把手。”
陆拾彦进门，把外套脱下挂好。
獒哥看见他，立刻坐正。
闻岳倪气得指狗。
“你这家庭立场能不能统一一下？我刚回来你扑我，他一进来你考编？”
陆拾彦把袋子放到茶几上，走近闻岳倪。
闻岳倪刚想抱着狗转移阵地，后颈就被扣住了。
他身体一僵。
“又来？你今天扣了我后颈多少次了？”
陆拾彦：“洗澡，还是直接还债？”
闻岳倪警觉抬头：“什么债？”
他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码。
“罚款我不是交了吗？五十，电子票据还在。”
“酒店开房的债。”
闻岳倪往沙发里缩。
陆拾彦手指勾住他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两厘米。
“图野男人身子的债。”
拉链又下去两厘米。
“酒驾载我的精神损失费。”
拉链停在胸口。
闻岳倪瞪大眼。
“第三条不成立，你全程很镇定，甚至还用脚帮我稳定车身，属于共同参与。”
陆拾彦把他堵在沙发角。
“今晚，连本带利一起算。”
闻岳倪举手。
“你等一下，我今天的承受指标已经爆表了。”
“你不是说回家？”
“已经回了。”
“那回家应该喝水、洗脸、睡觉，家庭生活要健康。”
陆拾彦弯腰，把人抱起来。
闻岳倪双脚离地，本能搂住陆拾彦脖子。
“阿彦，我警告你啊，我明天还要写稿。”
“写什么？”
“擦边稿。”
陆拾彦抱着他往卧室走。
獒哥在后面跟了两步，看见卧室门要关，识趣地调转方向，跳上沙发。
门关前，闻岳倪的声音飘出来。
“轻点！明天邱姐还让我写擦边稿呢……”
陆拾彦没回答。
闻岳倪又急忙补：“不是怕你，是怕邱姐扣稿费！”
门锁咔哒一声。
里面又传出一声闷闷的控诉。
“这回你素材也有了！嗝，你等下！我嗝还没停。”
又过了一会儿。
“陆拾彦你属牛的？！”
獒哥耳朵动了一下。
它把整个脑袋塞进靠垫缝里，尾巴在沙发上拍了两下。
今晚它决定当一条什么都听不见的好狗。
几天后。
302室客厅，闻岳倪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溜圆的大西瓜。
獒哥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珠子跟着他的手转。
闻岳倪从茶几上摸起黑色粗头马克笔，拔开笔帽，在瓜皮上勾出凌厉的眉压眼。
下三白。
眼角往上挑。
一看就不好惹。
他退远一点看了看，不满意，又在西瓜正中额头的位置，龙飞凤舞补了两个字。
陆某。
獒哥歪头看西瓜，又看闻岳倪。
“看什么？这叫行为艺术。”
闻岳倪拍了拍狗头。
“你陆爸最近夜不归宿，我精神上需要替代品来发泄情绪。”
獒哥鼻子拱了拱西瓜。
“别拱！”
“这是你继父！”
闻岳倪举起一把菜刀，对着“陆某”的天灵盖反复比划中轴线。
“怎么下刀才能让它死得比较匀称？”
他盯着西瓜上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刀举了半天，没落下去。
这几天陆拾彦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都不见人影。
闻岳倪早上醒来，枕头旁边是冷的，床单上只剩一点快散干净的雪松味。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待遇，跟被打入冷宫的废妃没两样。
废妃好歹还有人传话。
他连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
闻岳倪重重戳了一下西瓜皮。
“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事？”
獒哥抬眼。
“我不是查岗，我这是家庭风险评估。”
獒哥尾巴拍了下地。
闻岳倪又叹气。
他不敢发微信质问陆拾彦到底去哪了。
全赖自己屁股不干净。
时光酒店208那笔“偷情案底”还热乎着。
他怕自己一开口追问行踪，陆拾彦就顺杆爬，把那笔账翻出来连本带利再结算一次。
腰是真的受不住了。
上回那顿“还债”，他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恢复到能正常走路。
邱姐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迟交稿，他回了句“食物中毒上吐下泻”。
这理由现在想想也不冤。
过程确实挺折磨消化系统。
闻岳倪放下菜刀，划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5月18号。
后天，520。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开始转。
陆拾彦这几天反常地不粘人，要么是在外面处理正事，要么……
“不行。”
闻岳倪立刻打断自己。
“不能往那个方向想。”
獒哥抬起脑袋。
闻岳倪咬了咬后槽牙，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主动低头。
买个礼物。
哄一哄这个夜不归宿的男狐狸。
就当给上次“酒店出轨事件”交一份迟到的物质检讨。
面子算什么？
核心是维护家庭财产完整和个人身体安全。
这叫战略性示好。
闻岳倪点开购物软件。
余额赫然显示：153.4元。
他沉默了三秒。
獒哥凑过来看。
闻岳倪把手机往怀里一扣。
“别看，贫穷属于个人隐私。”
獒哥鼻子拱他的手腕。
闻岳倪重新打开搜索框。
他默默将刚输入的“轻奢男士礼品”逐字删除，重新敲下：
19.9包邮创意实用小物。
礼轻情意重。
花钱多少不能代表感情深浅。
再说了，这叫勤俭持家。
他在一堆奇葩小商品里划来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