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闭嘴了。
邱秋从抽屉里抽出牛皮纸信封,扔到桌面上,
“之前那个短剧投资方,黄了,你知道吧?”
“飞疙帮我查了底细。”
“那个影视公司是个壳,背后的钱绕了三层。”
“你家里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狐狸,到底什么来历?”
闻岳倪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
“他就是个无业游民,吃软饭的。”
邱秋懒得听王八念经,
“你妈走的时候把你托给我,她没让我管你谈恋爱,但她让我管你别把命搭进去。”
“趁早断了,别把自己折进去。”
闻岳倪盯着桌面上的信封。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姐,稿子我回去改,明天早上发你。”
邱秋没拦他。
闻岳倪从办公室出来,桃桃递了杯温水过来。
“挨骂了?”
“没有,谈工作。”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吃个橘子?”
“不用,我走了,稿子回家改。”
闻岳倪出了工作室大门,站在楼道里,靠着墙缓了一会儿。
邱秋的话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回放。
他表面稳如老狗。
内心已经在给自己写悼词第三稿了。
他不是不知道陆拾彦是什么人,
但关系走到现在这步,分手权不在他手里。
傍晚五点半,闻岳倪路过菜市场。
他在生鲜区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内脏摊位前。
“老板,猪脑花,两副。”
“好嘞。”
闻岳倪转到旁边的蔬菜摊买了韭菜。
他提着袋子往回走,心里盘算。
猪脑花补脑,韭菜壮阳。
这两样一块端上桌,信号拉满了。
你用脑用到半夜不着家,别以为我不知道。
道上混的人都心虚,他就赌这一把。
他推开302室的门。
獒哥趴在客厅地上,嘴里咬着黑色布料,
前爪按住一头,牙齿叼着另一头,脑袋左右甩,正在进行单方面的拔河比赛。
闻岳倪定睛一看。
是那条他早上换下来扔进脏衣篓,后来洗干净晾在阳台上的XXXL黑色内裤。
“闻没用!”
闻岳倪冲过去。
獒哥看他来了,不但没松嘴,反而叼着内裤往沙发后面跑。
“你给我站住!松嘴!”
闻岳倪绕过茶几追上去,一把抓住内裤的另一端。
一人一狗在客厅展开拉锯。
獒哥爪爪钉在地上,重心压得极低,呜咽着往后拽。
闻岳倪双手攥着布料的边缘,脚底在地板上打滑。
“松嘴!这不是你的玩具!”
獒哥甩头。
布料发出不祥的撕裂声。
门锁响了。
陆拾彦推门进来。
三方对峙。
闻岳倪手里攥着内裤的左半边,獒哥嘴里叼着内裤的右半边,
中间一个巴掌大的破洞,烫金字此鸟和有主被撕成了两半。
闻岳倪松手。
“它先动的手。”
獒哥叼着半截布料退到沙发后面,用一种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趴下。
不认识,没见过,布是风吹进来的。
陆拾彦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残骸。
他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闻岳倪。
“怎么?嫌这布料碍事?”
“想跟我玩撕的?”
陆拾彦的视线从布料残骸移回来,
沿着闻岳倪的腰线往下走了一截,停在裤腰那个位置,像在丈量还剩多少布料可以撕。
闻岳倪连忙解释,
“真不是!这是你儿子造的孽!与我无关!你看看它嘴里还叼着半截呢!”
獒哥把嘴里的布料吐到地上,抬头看了陆拾彦一眼,然后把头扭向墙壁。
闻岳倪指着獒哥,“你看!它还毁尸灭迹!”
陆拾彦把那条破内裤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关系。”
“再买一条就行。”
“不买了!打死都不买了!上回买一条折腾我一整晚,再买一条我直接住院。”
“这回买你的尺码。”
闻岳倪愣了。
陆拾彦走向厨房,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指尖勾住他裤腰,
弹性布料被拉开一截又弹回去,啪地贴回腰侧皮肤上。
“穿我的太大了,不好看。”
闻岳倪站在原地,耳朵尖红透了,腰侧被弹回去的那一下还在发麻,热度顺着胯骨往小腹走,迟迟没散。
晚饭,闻岳倪把韭菜炒猪脑花端上桌,摆在陆拾彦面前。
“吃这个,补脑。”
陆拾彦看了一眼盘子,又看了一眼闻岳倪。
“韭菜配脑花。”
“嗯,营养搭配。”
闻岳倪夹了块脑花放到陆拾彦碗里,表情诚恳。
“阿彦,我问你个事儿。”
“你最近是不是在外头有什么大买卖?”
陆拾彦夹起那块脑花,没吃,看着他。
“我不是查岗,我就是觉得吧,如果涉及到踩缝纫机的业务,你要提前跟我交代一声,我也好准备探监物品。”
“冬天送棉被夏天送凉席,我这个人很会安排后勤的。”
陆拾彦把筷子送到闻岳倪嘴边,脑花抵住他的下唇,没往里推,就那么停着。
雪松味从那截距离里压过来,擦过他的鼻尖。
闻岳倪被迫张嘴接住。
“吃饭。”
陆拾彦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韭菜,声音不紧不慢。
“你比我更需要补。”
闻岳倪嚼着脑花,耳根的热度还没退干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大买卖。”
“真的?”
“真的。”
闻岳倪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张脸就是个金库级别的保险柜,密码二十四位,还带虹膜加指纹加前女友生日。
闻岳倪放弃了。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反正到时候进去了,我一定第一个去探你,”
“顺便带獒哥去溜一圈,让你隔着铁栅栏看看家人。”
陆拾彦放下筷子看他。
闻岳倪立刻怂了。
“开玩笑的。”
獒哥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鼻子朝餐桌的方向抽动。
闻岳倪夹了一块脑花放到獒哥的碗里。
“吃吧,你也补补。”
陆拾彦放下筷子。
“它不需要补脑。”
“怎么不需要?它今天咬坏了一条价值十九块九的内裤,这个智商明显需要干预。”
陆拾彦看着他,没说话。
闻岳倪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麻,赶紧低头扒饭。
吃完饭,闻岳倪主动去洗碗。
擦干手走回客厅,陆拾彦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闻岳倪在他旁边坐下来。
“阿彦。”
“嗯。”
“你要是哪天突然不回来了,我是先报警还是先把獒哥的狗粮囤够三个月?”
陆拾彦偏头看他。
闻岳倪搓了搓手指。
“就是假设,随便问问,我这人爱做预案,职业习惯。”
陆拾彦把人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不会出事。”
陆拾彦的手搭上闻岳倪后颈,来回蹭。
獒哥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把脑袋搁在闻岳倪的脚背上。
三个活物窝在沙发,氛围暖心,
闻岳倪的手机屏幕亮了。
邱秋发来消息。
稿子明天早上九点前,别让那只狐狸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