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冲拽住傻儿子的头发,往后一扯,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仓库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傻儿子的脑袋偏向一边,鼻血淌下来。
阿冲打完了,松手,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头冲门口吼。
“录好没?”
“录了录了。”
“给赵胖子发过去,让他打钱,”
闻岳倪看了看自己被绑的架势,再看了看傻儿子被打的架势,
知道惨了,
阿冲打完了傻儿子,转身朝闻岳倪走过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个回响。
闻岳倪的后背绷直。
阿冲捏住他的下巴,
“你就是陆拾彦养的那只小鸟?”
闻岳倪嘴被胶带封着,只能瞪眼。
他心里已经在骂了,你全家都是鸟!老子是签约写手!有正经工作的!
“长得还行。”阿冲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难怪他舍得花钱。”
闻岳倪拼命摇头。
心里小人回复,我不值钱!真不值钱!
阿冲伸手扯开闻岳倪脖子上的围巾,
看了两秒,吹了声口哨。
“玩得挺花。”
他捏住胶带一角,一把撕下。
闻岳倪嘴唇火辣辣地疼,但他张嘴的速度比疼痛传导快。
“这位大哥,你绑错人了。”
“陆拾彦早就破产了,你听说过吧?他现在就靠我养着。”
“我就是一写网文的,月薪六千多一点,还不是每个月都拿满,”
“你看我那个小电驴,二手的,连个雨棚都没有,下雨天骑出去跟洗澡一样,像有金主的样子吗?”
阿冲听他叭叭完,
“你脖子上这些,也是破产人士的手笔?”
闻岳倪噎了下。
“……这是过敏换季,皮肤屏障受损。”
阿冲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飘散在闻岳倪脸前。
“你那个编的水平,回头给我也写写,我看能不能出道。”
“大哥你要是真感兴趣,我给你留个工作室的号,投稿审核周期大概三到五天,”
啪。
阿冲反手一巴掌扇过来。
闻岳倪的脑袋偏向右边,颧骨上一阵发麻,紧接着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耳朵嗡了两秒。
他把头转回来,舌尖舔了下嘴角的血,瞪着阿冲。
“大哥!打人不打脸!这是道上的行规你懂不懂?”
“你是不是新入行的?基本职业素养要有啊!”
“这张脸要是毁了,我写出来的字都带伤痕文学气质,读者口味会变的!你打我身上行不行?”
他察觉不对又改口。
“身上也不行,我有旧伤。”
阿冲吐了口烟。
“你嘴够碎的。”
“职业病,对话写多了。”
阿冲蹲下来,烟夹在手指间,离闻岳倪的脸很近。
“陆拾彦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闻岳倪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知道陆拾彦手里到底有什么。
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说不知道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质,跟废纸一样。
“这个我不方便说,商业机密。”
“你他妈一个写网文的,有什么商业机密?”
“我跟他签了保密协议。”
阿冲站起来,扬手做了个要打的动作。
闻岳倪脖子一缩,但嘴没闭上:
“你打我我也不能违约!违约金比你要的赎金高!”
阿冲手停在半空,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把烟塞回嘴里。
“行,嘴硬。”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走过来,开始翻闻岳倪的兜。
左边裤兜,钥匙串,302室的。
右边裤兜,空的。
外套内兜,
没有。
阿冲皱了皱眉。
“手机呢?”
“掉了,你们那个同事拽我的时候给甩出去了,在巷子地上。”
阿冲骂了一声,冲门口喊:“去!回去找!”
小弟跑出去。
闻岳倪的心在往下坠,手机不在身上,他没法联系任何人。
等等。
手机掉在巷子里。
小电驴也倒在巷子里。
如果陆拾彦找不到他,会怎么做?
小弟回来了,手里拎着闻岳倪的手机。
“找到了,新来的菜鸟看东西不错,捡回来了。”
阿冲接过,走到闻岳倪面前。
“解锁。”
闻岳倪没有选择,老实报出密码,
阿冲翻着通讯录。
“野狐狸”出现在屏幕上。
阿冲挑了挑眉,抬头看闻岳倪。
“野狐狸?”
闻岳倪面无表情:“备注而已。”
“陆拾彦?”
“嗯。”
阿冲把手机翻转过来给闻岳倪看,
通话记录里“野狐狸”排在最上面,最近三天,每天至少四五通电话。
“不熟?”
“……联络频繁不代表关系亲密,我跟外卖小哥也天天打电话。”
阿冲没再跟他废话。
他打开拨号界面,按下“野狐狸”的通话键,开了免提。
嘟!
嘟!
闻岳倪的心跳在加速。
嘟!
电话通了。
那头没说话,只有一秒钟的安静。
然后是陆拾彦的声音。
“到了?”
低沉,平稳,问的是闻岳倪到没到工作室。
阿冲把手机伸到闻岳倪嘴边,用嘴型比了:叫他来。
闻岳倪看着那个嘴型,又看了一眼阿冲另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折叠刀。
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侧面。
冰的。
闻岳倪的喉结滚了下。
张嘴了。
“阿彦!”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过分的活泼。
“我今天不去工作室了!”
阿冲皱眉,刀刃往前推了半厘米。
闻岳倪感觉到脖子上一线冰凉,
“我找到了一个极具沉浸感的密室逃脱体验馆!你知道吗?破烂风!特别硬核!”
他的声带在抖,但他用语速压住了颤音。
“道具都是真铁链!服务人员还会动手打人!我刚才被扇了一巴掌!真疼!特别真实!五星好评!”
阿冲的眉头越拧越紧,刀尖又推了一点,刀刃已经贴上皮肤了。
闻岳倪不敢低头看,但他能感觉到那条线。
他继续说,语速快而密。
“体验馆在城西!离那个榴莲芝士蛋糕店不远!哦对了蛋糕我没取到,回头再说服务员大概五六个,有一个特别凶,是那种职业打手型NPC!”
电话那头没声。
闻岳倪知道陆拾彦在听。
他在拆解每一个字。
城西,五六个人,有暴力行为,
蛋糕没取到——我被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