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是什么品种的斯德哥尔摩?”
闻岳倪急了。
“姐!真不是他打的!”
“那你这脸是风吹的?”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门上了。”
“哪个门?”
“密室逃脱的门。”
“你今天旷工去玩密室逃脱?”
“对!特别硬核那种!道具是真铁!”
“什么密室?”
“那个……丧尸主题的。”
“哪家店?”
“呃……叫……'生死时速'。”
邱秋掏出手机,打开点评app。
“等等,我搜搜。”
“别搜了姐,我编的!!”
闻岳倪整个人像放了气的皮球,抱着蛋糕盒杵着,狼狈得不像话。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了你别报警。”
“你先说。”
“真的别报警。”
“闻岳倪,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
“我跟人起了点冲突,小事,已经处理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哪儿好了。”
邱秋打开手机就是110,
闻岳倪炸了。
“姐!!别报警!!”
“给我一个不报的理由。”
“因为……因为真的是意外!我发誓!”
“你发誓有什么用?你上回发誓稿子没代入真人,结果写了十七个'陆某'。”
闻岳倪被堵得哑口无言。
灵魂当场跪下,早知今日,当初那些孽就不该批发式地造。
邱秋的手还悬着。
闻岳倪额头冒出细汗。他知道邱姐不是吓唬他,这女人说报警就报警,说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从不放空炮。
“姐。”
“你报警了,我更麻烦。”
“我跟人有点债务上的纠纷,已经解决了,报警只会把事情搅得更复杂,你信我一次。”
“债务纠纷能打成这样?”
“对方比较激动。”
“你欠了多少?”
“没多少……”
“多少?”
“姐这真不方便说……”
邱秋把手机塞回兜里。
表情比报警还可怕。
“走。”
“去哪?”
“跟我回去。”
闻岳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超跑那边,门开了。
陆拾彦下车。
邱秋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闻岳倪对视。
邱秋的眼神像刀。
陆拾彦拽的一如既往,
闻岳倪夹在中间,觉得自己站在两军交战的停火线上。
是只端着蛋糕过马路的鸡。
邱秋压根没理陆拾彦。
转头逮着闻岳倪。
“倪仔,要么跟我走,”
“要么咱俩现在去302,把死狐狸扫地出门。”
“想清楚再答。”
闻岳倪怂的很有态度,
“我跟你走。”
邱秋的眉心松了一瞬,
闻岳倪抱着蛋糕跑到陆拾彦面前,
“邱姐让我过去帮忙赶稿子,快的话晚上回,慢的话明天。”
“獒哥你记得喂,粮在冰箱下面第二个柜子。”
“晚上它要是扒卧室门你别嫌烦,让它进去就行,它睡床尾不占地方。”
“还有它那个毯子别洗,它认味道的,”
邱秋在前面喊。
闻岳倪缩了下脖子,“我走了,你先回。”
他转身跑向邱秋的方向,蛋糕盒在怀里颠。
陆拾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跑远的背影,
邱秋的车是辆灰色的丰田。
闻岳倪坐进副驾,蛋糕盒放在腿上,
车里有淡淡的茉莉花茶味,
邱秋发动车子,打灯,并线。
前两个路口谁都没说话。
又过了一个红绿灯。
后视镜里只剩来往的出租车和电动车,超跑不见了。
闻岳倪把视线收回来,
“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绝对把你打的跟陀螺一样。”
“我不是要骂你。”
红灯,车停了。
“我是怕你。”
绿灯亮了,邱秋踩油门,车子往前走。
闻岳倪的鼻腔还堵着,只能用嘴呼吸,
他想说点什么,“姐”刚到嘴边,被邱秋截了。
“手机呢?”
“没在身上。”
“钱包?”
“没带。”
“你他妈出门带了什么?”
“……命。”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小区楼下。
进门,换鞋。
邱秋的拖鞋只有两双,一双她自己的,一双粉色的,码数偏大,鞋底有卡通猫。
“这拖鞋谁的?”
“你的,上回来喝多了非要买的,在网上下的单,寄到我这儿。”
闻岳倪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他穿上粉色卡通猫,抱着蛋糕进屋。
“坐那儿别动。”
邱秋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去翻柜子。
闻岳倪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时候肋骨那块疼得他龇了下牙。
邱秋从柜子里拖出塑料箱,
里面乱七八糟塞着棉签、纱布、创可贴、碘伏、还有几管药膏。
她翻出一管白色软管,看了眼生产日期。
“红霉素……2021年产……2022年过期。”
扔了。
又翻出一管。
“这管更早,2019年的。”
扔了。
闻岳倪:“姐你这药箱是陪葬品吗?”
“少废话。”
邱秋终于翻出一瓶没过期的碘伏,把棉签掰开,在闻岳倪面前蹲下。
“脸过来。”
闻岳倪乖乖把脑壳凑过去。
碘伏点上淤青边缘的擦伤,闻岳倪的五官拧成一团。
“嘶,轻点……”
“别动。”
“疼。”
“知道疼就好。”邱秋的手没停,棉签从颧骨擦到嘴角,“下次还往人家跟前凑吗?”
“姐,真不是他,”
“你再说一遍试试。”
碘伏的凉意在伤口上蔓延,混着刺痛。
处理完脸上的伤,邱秋撕开创可贴,贴上他脖子侧面那条刀痕。
刀痕旁边,有一道更早的痕迹。
半圆的,浅粉色,轮廓还点着齿痕。
邱秋把创可贴贴好,力道比刚才重了三分,
她把碘伏和棉签扔回箱子,
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喝。”
闻岳倪捧着杯子。
邱秋坐到对面,
“住几天,等伤好了再说。”
“你那个302的钥匙,先放我这。”
闻岳倪下意识伸向裤兜。
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在茶几上。
邱秋拉开电视柜旁边的抽屉,把钥匙扔进去,
闻岳倪心的小人转圈,
獒哥今晚谁喂?
陆拾彦会记得给它加水吗?獒哥习惯喝凉白开,自来水它不喝,喝了会闹肚子。
胡思乱想了一阵,视线落回客厅。
闻岳倪看着茶几上的蛋糕盒,
“姐,蛋糕你吃吗?榴莲千层,超级好吃。”
“你被人打成猪头还惦记蛋糕?”
“四百八呢。不吃亏了。”
“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