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半天没回。
野狐狸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手机被哪个不长眼的黑客给盗了?
不对,盗号也不能盗得这么风骚。
他把叉子捡起,
“洗干净等我”钉在屏幕上,视线黏上去就没撕下,
邱秋坐在对面看他,“见鬼了?”
“我琢磨,我家那头牛可能被人绑架了。”
“或者精神分裂了。”
反正就是不对劲,看着像去盘丝洞进修过,哞哞叫都带着销魂的波浪号。
邱秋一点没信,“吹得确实牛。”
“不是编,你看。”
闻岳倪把平板推过去,又飞快收回来。
“算了,别看了,太伤风化。”
“你还有这个概念?”
“我一直有,只是阿彦把它打残了。”
“他平时说话冷得跟冻带鱼似的,今天给我发'想我鸭',肯定不正常。”
邱秋喝了口水,“他出事了才好,省得天天祸害你。”
“姐,这话太没人性了。”
“我对狐狸精要什么人性?”
“万一他真被人抓了呢?”
“谁抓他?抓去卖毛领吗?”
“那不行。”
邱秋目光危险,明显是发火的前兆。
“那我报警,让警察去302看看。”
“别别别!姐!你先别动。”
“你刚才不是说他被绑架了?”
“我又仔细分析了一下,也不排除他脑子短路的可能。”
“那急什么?”
闻岳倪被噎了下。
他低头看平板,消息还躺在那里,粉色聊天气泡在屏幕上亮得邪门。
“不行。”
邱秋看他,“什么不行?”
“我得回一趟302。”
邱秋把水杯放下,“你再说一遍。”
闻岳倪换了个正经坐姿,肋骨疼得他龇了下牙,但姿势很有谈判气质。
“姐,我真得回一趟302,我电脑还在那呢,里面有素材资料,明天交稿,不拿电脑我写不出。”
“少跟我来这套。”
邱秋站起来,双手抱胸,直接堵住客厅到玄关那条路。
“想回去找那个野男人就直说,别拿电脑当挡箭牌。”
“真是电脑。”
“我这有旧笔记本。”
“我那台有我的商业机密。”
“你那点擦边文学,商业到哪儿了?”
“姐,你不能侮辱劳动成果,每一个锁骨,腰线,按手腕,都是我伏案多年的专业积累。”
“专业积累都积累到自己身上了是吧?”
闻岳倪短暂蓄力后继续战斗,
“还有衣服。”
“我有以前买的男装,你凑合穿。”
“那能一样吗?我穿你的男装,版型不合适,影响我创作状态。”
“你穿粉色猫拖鞋不也挺顺脚?”
“那是居家限定,不参与外部叙事。”
邱秋盯着他,“你是不是非要回去?”
闻岳倪的脸被灯照得有些惨,
嘴上还在硬。
“我就是拿电脑,顺便看一眼狗,再顺便确认一下阿彦没有被绑匪逼着卖萌。”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三件事,哪一件跟交稿有正经关系?”
“电脑。”
“你是奔电脑去的吗?”
“……主要奔电脑。”
“次要呢?”
“狗。”
“再往后?”
闻岳倪低头抠平板壳边缘。
“顺路看看他死没死。”
邱秋气得笑出声。
“你这嘴,要是拿来写稿,早就日更一万了。”
闻岳倪见她没拒绝,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姐,你要是不放心,你跟着我一块去,你在楼下守着,我上去拿东西,”
“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拿完就走,我要是在上面跟他磨叽,你上去把我拖下来,成不成?”
“我拖你?”
“您不用亲自动手,喊一嗓子我就滚。”
“你现在还滚得动?”
“可以,我这人外伤严重,内核灵活。”
闻岳倪继续加码,“我保证不上床,不坐沙发,不吃饭,不喝水,不跟他说超过十句话。”
“不上床”一出嘴,他自己脑子里先闪过302那张床单揉成一团的画面,耳尖跟着烫了一截。
“你还打算跟他说话?”
“不说不礼貌。”
“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讲礼貌?”
“基本素质不能丢。”
邱秋转身去拿车钥匙。
闻岳倪眼睛亮了。
“姐,你同意了?”
“二十分钟。”
“得咧!”
“要是敢在上面跟那狐狸精磨磨唧唧,我上去就把他的皮给扒了。”
“您放心,我绝对比兔子跑得还快。”
“兔子没你瘸。”
“……姐,你攻击范围有点大。”
邱秋拎起包,“蛋糕放冰箱。”
“我能带着吗?”
“你回302拿电脑还带蛋糕?”
“万一陆拾彦真精神分裂了,甜食能安抚情绪。”
“要不别去了。”
“我放冰箱。”
他把蛋糕塞进冰箱,关门前又看了眼。
大半夜奔波一趟,回来还得吃。
这玩意儿放明天就不香了。
闻岳倪穿着粉色猫拖鞋走到门口,弯腰换鞋,肋骨一抽,动作卡住。
邱秋站在旁边,“别逞能。”
“没事,小问题。”
“你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小问题,凑一块能开个疑难杂症研讨会。”
闻岳倪扶着鞋柜把鞋穿上,“研讨会记得给我挂一作。”
闻岳倪坐进副驾,安全带拉过来扣上的时候,织带正好压在肋骨那块淤伤上,
疼得他抽了口凉气,偏偏那个位置跟陆拾彦前天按着检查伤口时的落点重叠,
疼法不同,手感却黏在一处,分不清是勒的还是按的。
车子开出小区。
夜路不堵,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闻岳倪盯着窗外,手指头在膝盖上敲。
这死狐狸要是真被人给端了,老子受的那些罪岂不是白受了?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
邱秋在红灯前停下。
“你再把手指头敲坏,我马上掉头。”
闻岳倪把手收回来,“姐,你觉得一个人会突然性格大变吗?”
“会。”
“什么情况?”
“鬼上身。”
“或者本来就是烂人,之前装得好。”
“陆拾彦不像装的。”
“你给他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自己脸上的伤?”
闻岳倪抬手摸了摸创可贴。
“这真不是他打的。”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我不是护,我讲事实。”
“事实就是你今天差点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