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辆黑车不对劲。”
邱秋打了转向灯,往右并线。
黑色SUV也并了。
“操。”邱秋骂了声,油门踩深了一寸。
闻岳倪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住车门把手,
“姐,你打110。”
来不及行动。
一辆重型货车从侧面路口窜出,直直朝他们冲过来。
邱秋反应极快,方向盘往左打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
“倪仔!护着头!”
闻岳倪整个人往右倾,肋骨撞上车门内壁,疼得眼前白了一瞬。
他的手没去护自己的头,往后座伸,死死护住獒哥的脑袋,
獒哥的身子在他掌心底下剧烈地抖。
砰。
丰田撞进路边的绿化带,安全气囊弹开,白色的布料糊了闻岳倪一脸。
右胳膊传来穿骨的疼,耳朵里嗡嗡响。
“姐……”
他视线模糊,转头看邱秋。
邱秋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有血,没动。
闻岳倪拼命去够邱秋的肩膀,右胳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只能用左手。
“发财?”
他扭头看后座。
獒哥侧躺着,胸口在起伏,活着,但没醒。
操,这帮人下的是死手。
陆拾彦你到底惹了什么阎王爷。
闻岳倪拉开车门,几个黑衣人从货车方向走来。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用左手拉开邱秋那边的门,把邱秋往外拽。
邱秋的安全带还系着,他单手解不开。
“操操操。”
他用牙咬住安全带的边缘,左手去按卡扣。
啪,开了。
他把邱秋从座位上往外拖,脚步声停了。
闻岳倪抬头。
三个黑衣人站在车头方向,戴着口罩。
闻岳倪把邱秋放到空地上,转身挡在她前面。
“别碰她。”
“冲我来。”
黑衣人没说话。
两人绕到两侧,另一个直接上前,一记闷拳砸在他胃上,
腰侧那道被野狐狸掐出来的旧痕跟着扯了,
两种疼叠在一块儿,一种是拳头给的,一种是前两天在床上欠下的,
疼法天差地别,操蛋程度半斤八两。
闻岳倪被架着往后拖,黑色越野停在十米外。
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下去,整个人塞进后座,门摔上。
他在车里撑起半个身子,从后窗玻璃往外看。
邱秋倒在地上,獒哥在车里。
车子发动。
闻岳倪的脑子跟他那台死机三年的旧笔记本一样,转半天蹦不出一个有用的念头。
去他妈的剧情。
天天在床上被那死狐狸把腰折腾废就算了,现在连命都快没了。
只要这次能活下来,老子绝对要跟那死狐狸分手。
算了。
分手这话他说了八百遍,一次都没兑现过。
他改主意了。
只要这次能活下来,他要把陆拾彦的内裤都剪了,一条不留。
谁让他的破事连累邱姐跟发财,剪内裤都是轻的,回头再往他洗面奶里挤芥末。
*
新区,私人会所。
VIP区的包厢里,陆芫庆手里转着雪茄。
他的长相跟陆拾彦有三分像,但眉眼间多了股刻薄,看上去日子过得不太顺。
手机响了。
“到了?”
电话那头回了句。
陆芫庆挂断电话,把雪茄往茶几上一扔。
“陆拾彦也有今天。”
“去,把那小子给我看好了。”
“三爷,那人什么来头?值得您这么大动静?”
陆芫庆嗤笑,“一个穷鬼,屁来头没有,但陆拾彦在乎他。”
“那野种从小压我一头,老爷子还偏心。”
“现在他栽我手里了。”
“一个Omega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查过了,是Alpha。”
“Alpha?”
“陆拾彦口味够重的。”
“管他是什么,能拿捏住那野种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裤上不存在的灰。
“我去看看咱们的摇钱树长什么样。”
闻岳倪右胳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
嘴角的血痂又裂开了,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
闻岳倪把后脑勺靠在墙上。
门响了。
陆芫庆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就这?”
“陆拾彦的心尖子就这模样?”
陆芫庆走近两步,视线扫过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在创可贴边缘露出来的那圈浅粉色轮廓上停了两秒。
“这标得挺仔细啊,怕别人认不出来是谁的?”
闻岳倪抬了下眼皮。
“您要是眼馋,我给您推荐个牙口好的,不过人家比较挑,您这种品相排不上号。”
陆芫庆的嘴角抽了下。
“你叫什么?”
“闻岳倪。”
“干什么的?”
“写小说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吗?”
“你要用我威胁陆拾彦。”
“挺聪明。”
“这种桥段我一天能写八百个,绑架人质逼主角就范,标准反派操作,一般活不过三章。”
陆芫庆脸上那点得意直接从嘴角掉了下来。
“什么意思?”
闻岳倪看了看自己肿成猪蹄的手。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您这个角色设定太单薄了。”
“嘴够硬。”
“还行,您不知道,我这嘴干过比耍硬更费劲的活儿,您操心不着。”
陆芫庆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指节捏得咔哒作响。
他转身往外走。
“给他上点药,别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闻岳倪听着脚步声远去,浑身上下每个零件都在叫唤。
哪儿都疼。
想起那条微信。
“洗干净等我处理完那些垃圾把你扛回来。”
这话搁平时听是骚话,搁现在听是遗言,哪头都不好受。
闻岳倪现在特别想回一条:不用扛,有人替你把我打包送货了,地址不详,麻烦您自己查物流。
妈的,这回是真栽了,主要是爪爪受伤影响跑路。
*
城郊公路上。
陆二少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挑了下眉。
“哪位啊?大半夜的打扰人做农活,挺没礼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芫庆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得意。
“二哥,好久不见。”
“哟,小三儿,这么晚打电话,想我了?”
陆芫庆直接切入正题。
“你的人,在我这。”
“哪个人?我人多,说清楚。”
“闻岳倪。”
“你手底下那个小Alpha,”陆芫庆的语气得意,“长得还行,嘴挺硬,但胳膊怕是断了。”
“二哥要是心疼,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小李从余光里瞄了一眼副驾驶。
陆二少在笑,嘴角翘着,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个表情让小李的后脖颈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行啊,”陆二少的声音极其温和,“要堂口是吧?给你,没问题。”
“别动我的人,怎么着都成。”
他挂断电话。
嘴角那道弧度像被人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地没了。
小李握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老大……”
“加速。”
“新区的会所。”
“知道了。”小李踩下油门。
车子在夜色里闷头往前冲。
陆二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小呆子挠出这几道的时候手都是软的,攥了全身劲儿也就留这么点深度。
他嫌疼还嘶嘶叫,翻过来的时候眼角都是红的,嘴上骂骂咧咧,指尖却往他肩膀上勾。
现在那双手落在别人手上,骨头都给折了。
陆二少睁开眼,车窗外的路灯往后退,光一条一条地划过他的脸。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干净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