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公馆，书房。
老陆端着杯子，来电显示是多年没联系的号码。
“飞疙。”
“老陆，我退出江湖多年，没找过你麻烦。”
“你那个老三。”
“找人撞了我老婆的车，把我儿子绑了。”
“你要是管得了，现在管，管不了，我自己动手，别怪我没提前招呼。”
电话挂了。
老陆把手机直接拍在桌面上。
飞疙这人他太清楚了，退了多年，手没生，身边有了想护着的人，不愿再沾麻烦。
现在打这通电话，说明确实被惹急了。
老陆拨了陆芫庆的号。
嘟嘟嘟。
没人接。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
管家从门口出现。
“先生？”
“老三在哪？”
“不清楚，前几天去了外地。”
“老二呢？”
“二少爷那边也联系不上。”
老陆盯着桌上的紫砂壶。
他万万没想到陆芫庆能蠢到这个地步。
动谁不好。
动飞疙的人。
“派人去新区查。”
“把老三给我找出来，在老二找到他之前。”
小李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接着电话，挂断后开始汇报。
“邱女士已经送到医院了，轻微脑震荡加皮外伤，要留院观察几天。”
“獒哥送的24小时动物急诊，兽医说没大问题，睡一觉就醒。”
“嗯。”
“但有个事。”
“邱姐入院还没二十分钟，飞疙就到了。”
陆二少嘴角挂起玩味的弧度
“飞疙？”
“当年帮老爷子削人的刀手？”
“就是那位。”
“金盆洗手这么多年了，手艺没丢吧？”
“他现在不在道上了，但人脉没断，老一辈欠他人情的排队呢，要不是隐退得早，一堂的堂主就是他。”
“跟邱秋什么关系？”
“查了，飞疙苦追邱秋多年未果。”
“三少这次是踩到屎了，飞疙那脾气，当年削人从不打折。”
“现在开着面店，拆解的手艺听说更胜从前，他店里用的猪肉都是自己杀生猪解的。”
“卸件儿的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不是蛮好的嘛。”
“飞疙到了医院之后呢？”
“在走廊上打了个电话。”
“陆先生的私人号。”
陆二少嗤笑一声。
“哟，告状去了。”
“据说原话是，老陆，你那个老三，打了我女人，绑了我儿子。”
陆二少笑出了声，保姆车里那个笑全是看热闹的味儿。
“女人是邱秋？”
“对。”
“儿子是……我那小呆子？”
小李点头。
陆二少两手枕在后脑勺上，表情轻松得像在听相声。
“行啊，辈分整得比我高。”
“那他和我算什么关系？继父？”
小李选择性失聪。
陆二少自己接上。
“不对。”
“他是我小呆子的干爹，邱秋是干妈。”
“我是不是该叫飞疙一声岳父大人？”
小李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下。
“老大，咱还是先想想怎么把闻先生救出来吧。”
“急什么。”
“接媳妇之前先把辈分搞清楚，免得叫错了人，多尴尬。”
动物医院。
獒哥醒后鼻头疯狂工作。
消毒水，金属笼子，兽医助理手套上的乳胶味，地板清洁剂。
没有青柠冷茶味。
没有妈。
獒哥的脑子用了零点三秒做完判断。
从笼底弹起。
铁栅栏被撞得哐哐响，兽医助理正在旁边填表，整个人弹离椅子。
“它醒了！谁来！谁来管管它！”
獒哥用脑袋顶，用前爪拨，锁扣啪地弹开。
兽医助理背贴着墙。
“快！快叫人！”
獒哥从笼子里冲出后朝门跑去。
诊室的推拉门被它一个冲刺撞开，
走廊里正好有个抱着生病狗子来看急诊的女生，一头巨犬从诊室里冲出来的画面吓的她发出了尖叫。
它沿着走廊往外冲。
有人拿牵引绳来套，被它扭头躲开。
有人堵后门，被它撞得坐到地上。
“拦住！”
“拦不住啊！”
门被顶开。
看守的马仔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看狗子炸出来，烟从嘴里掉了。
“操。”
他爬起来就追。
追了三十米。
獒哥跑了一百米。
差距还在拉大。
马仔掏出手机，声音都在抖：“李哥！狗跑了！那狗疯了！撞开了门！追不上！”
免提开着。
小李额角冒汗，非常的感同身受，那祖宗发起脾气来，
他就没整赢过，
“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着像是……新区那边？不确定，太快了，一眨眼就没影了。”
陆二少看着外面的夜色。
“不用追了。”
“它能不能找到人不好说，但它比你们腿快。”
“让它先跑着，我后面到。”
小李踩油门的脚深了半寸。
新区私人会所，VIP包厢。
闻岳倪右胳膊肿得跟发面馒头一个体积，动一下就想骂街。
他看着自己肿成猪蹄的爪爪，手腕内侧还叠着前两天被扣在床架上磨出来的一圈浅红，
新伤旧痕挤在一处，疼法完全不同，那个温柔多了。
“你要是废了，老子以后擦边文都写不了了。”
“一只手怎么打字？”
他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可以语音转文字。”
“要死了，擦边用语音说出来……想想就抓狂好吗！”
“行吧，回去练左手打字，也不难，最多速度慢点。”
“我应该还能回去吧。”
他闭了下眼。
邱秋趴在方向盘上的脸，额头上的血。
让他的心堵得厉害。
陆芫庆端着红酒杯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手下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闻岳倪的方向。
闻岳倪余光扫了下自己，衬衫领口歪到锁骨线，
那圈齿印的轮廓刚好卡在镜头能拍到的地方，要是陆拾彦看到这段视频，
八成先盯着印子看有没有被别人碰过，再关心他缺没缺零件。
陆芫庆在沙发上坐下。
“来，跟你家那位打个招呼。”
闻岳倪对着镜头眨了下眼。
“阿彦。”
“我没事，就是被安排了反派专属看护套餐，目前体验感一星，差评。”
“建议他下次绑人之前先看看网上的用户评价。”
“服务态度差，空调倒是挺凉。”
陆芫庆的笑挂在杯沿上，收不回去也落不下来。
“你嘴是真硬。”
“您让我说什么？求饶？”
“求饶的话还没编好，给我五分钟，打打草稿。”
陆芫庆把红酒杯往茶几上一放。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
“知道，人质，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扔那种。”
“还挺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