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到了,小李打开后门。
獒哥的大脑袋先探出来,后腿一蹬,完美着地。
闻岳倪在后面追。
“发财!你等等!”
獒哥绕过花坛,窜上台阶,直奔正门。
“你怎么比我还熟路!”
獒哥跑到正门前,把它又大又湿的鼻头,精准地怼上了门锁。
嘀。
面板上的指示灯从红变绿。
门开了。
闻岳倪定在台阶上。
“你鼻子是门禁卡?”
獒哥呜呜叫了两声,爪爪把门推得更开,那意思明明白白:快进来,这是咱家。
闻岳倪转头。
陆二少站在台阶下面,笑出了声。
“生物识别,感应的是它的鼻纹。”
“鼻纹?”
“狗的鼻纹跟人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当初录入花了半小时,它死活不把鼻子贴上去。”
闻岳倪低头看獒哥。
獒哥一脸得意,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闻岳倪摸着獒哥的大脑袋。
“闻发财。”
“你以前住这的?”
獒哥的尾巴更欢了。
“有鼻纹门禁,有兜风待遇,有这么大的草坪让你撒欢。”
“你跟了我,挤在出租屋里,磨牙棒都是打折区的。”
“你是不是傻。”
獒哥不管这些,它只管拱,碰到石膏的边缘小心地避开,换了个角度继续蹭。
陆二少站在旁边。
“进去吧?”
一楼客厅挑高目测六米。
闻岳倪的视线从天花板扫到地板,脑子里的计算器自动开机。
这个挑高,302整间屋子塞进来还得再叠一层。
客厅的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搭配着同色系的脚凳和靠枕。
茶几是整块原木切割的,表面能看到清晰的年轮。
闻岳倪估算了下茶几的价格,算到第七位数就放弃了,怕当场心梗。
獒哥已经找到了它的位置。
它蹦上沙发,在最右边的角落里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下去。
大脑袋枕着靠枕,眼睛半眯,尾巴搭在坐垫边缘。
那个姿态分明在说:回家了,舒服。
闻岳倪往客厅深处扫了一圈。
陆二少跟在后面。
“你的待遇在楼上。”
“我不上楼。”
陆二少拿出瓶水,拧开盖子递过来。
闻岳倪接了。
“这水几块钱一瓶?”
“不知道,管家采购的。”
“管家?”
“你还有管家?”
“平时有,今天让他们放假了。”
闻岳倪喝水的动作停了。
放假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为了接自己出院,提前把整栋房子的工作人员清空了。
闻岳倪心里咯噔了下,
“你干嘛带我来这。”
陆二少坐到獒哥旁边的位置上。
“你受伤了,302转个身都费劲,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八十岁老太太,摔一跤就挂。”
“302的位置陆芫庆的人摸过,目前不安全。”
陆二少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
“不满意的话,先住着,回头再看别的。”
闻岳倪听出问题了。
“再看别的?”
“别的房子。”
闻岳倪的眼皮跳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你的不动产里轮流住?”
“这里不喜欢就换一个。”
“你到底有几套房?”
“住哪不重要。”
“你搁我心里就行。”
闻岳倪呛了,水从嘴角往下淌,
“咳咳咳,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这种话!”
“什么话?”
“土味情话!”
獒哥在沙发上翻了个面,爪爪朝天,肚皮露出来。
闻岳倪放弃了嘴炮路线。
讲道理讲不通,打比方打不赢,摆事实摆不过人家那张嘴,他决定切换赛道。
他圈住獒哥的大脑袋。
“发财。”
“你想回302吗?”
“咱那个窝虽然小,但是温馨啊,你的磨牙棒在那儿,你的饭盆在那儿,你的小毯子在那儿。”
獒哥在他怀里转了下头。
大眼珠子往它的客厅专属区域飘。
那里放着玩具,橡胶骨头,布偶鸭子,会漏零食的滚球。
獒哥的尾巴不争气地摇了两下。
闻岳倪搓着狗脸。
“你摇什么?”
獒哥停住,尾巴夹回来。
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妈在哪我在哪,我永远是妈的狗,但如果妈非要搞民主投票的话,这边的沙发确实大。
闻岳倪最后一个盟友倒戈了。
“闻发财,我记住你了。”
“等回302,你的进口罐头全降级成散装狗粮。”
“你这叫什么?见异思迁,见到大房子就忘了谁给你铲屎。”
獒哥一脸无辜,前爪往闻岳倪膝盖上搭了搭。
意思很明确:随便,罐头降级也行,只要妈别走。
闻岳倪启动抗议程序。
他把水瓶放到茶几上,收了表情。
“阿彦,我跟你聊真的。”
“我还是要回302。”
“那是我的窝,我的战场。”
“我在那里写出过阅读量破万的爆款,你知道吗?”
闻岳倪气势从将军掉到了伙夫。
獒哥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肚皮冲天花板,完全不care客厅里的战事。
陆二少走到闻岳倪面前。
“你很厉害,我记住了。”
“但你现在回302,一只手照顾不了自己。”
“住多久?”
“石膏拆了就走。”
“到时候302的安全问题也处理好了。”
“说话算话?”
“嗯。”
“到时候不许赖着不让我走。”
“行。”
闻岳倪觉得自己在签一份为期六周的卖身契。
他用左手指了指獒哥霸占的那块沙发。
“我睡客厅。”
“楼上有房间。”
“我不上楼。”
“你怕什么。”
“我怕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闻岳倪发现它有两层意思。
陆二少也发现了。
那个笑重新爬上来,带着股不加掩饰的嘚瑟。
闻岳倪的耳根开始烧。
獒哥用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根,打破了客厅里那层薄而危险的暧昧。
闻岳倪拍了拍獒哥的屁股。
“起来,别高兴太早,过渡期,住六周。”
“到时候咱还回302去,那才是咱的地盘。”
闻岳倪被半搀半拽上了二楼。
走廊挂着几幅油画。
画框的做工和配色看得出不便宜。
他多瞧了两眼。
“喜欢?”
“不喜欢,鸟画得太瘦了。”
“跟我一样,住你这看着就掉秤。”
陆二少推开主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