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看着画风突变的牛子。
陆拾彦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去。
“好点没?”
闻岳倪愣了愣,“问你呢。”
“没事,书房有文件要处理,你先睡。”
闻岳倪看着他下床,心里小人叨叨给没完,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老实了?
刚才还要把狗丢出去争床位,现在直接跑了?莫不是在逗我?
门合上。
闻岳倪慢慢滑进被子里。
门外,发财又挠了两下。
闻岳倪裹着被子,觉得不太对。
刚才那一下变化太快。
快得像房间里灯换了色温。
让他抓不住。
书房里。
陆拾彦从最下层抽屉摸出药瓶。
他倒出两粒,没用水,干咽下去。
椅背撑住他的脊背,他闭上眼,等药效把另一个人按回去。
脑海里还残着陆二少刚才看闻岳倪的样子。
那点狼狈,不该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更不该让倪仔看见。
陆拾彦睁眼,手指把密封袋压平。
“闹够了。”
笼子里的坏包不想理人,
他把药塞回抽屉,锁上。
钥匙转了一圈,落进掌心。
门外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把所有东西收回来的声音。
陆拾彦回主卧时,闻岳倪没睡。
他听见门响,但没动。
这不是赌气。
主要是他右胳膊打着石膏,翻身不方便,再加上一点点,不想开口。
陆拾彦的脚步比陆二少轻。
陆二少进屋像带着欠条,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见他要来收债。
陆拾彦不一样。
他走到床边,停了几秒,才绕到另一侧。
被子被掀开。
床陷下去。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半人的距离。
门外,发财挠门声断断续续。
陆拾彦没理。
闻岳倪忍了十声呼吸。
第十一声,他忍不了了。
“你怎么了?”
陆拾彦伸手,把他抱过去。
动作不重,位置也规矩。
不像陆二少那种一抱就恨不得把人拆了重组。
闻岳倪被圈在怀里,鼻尖碰到对方睡衣领口,雪松味淡了很多,像被水洗过一轮。
“睡吧。”
闻岳倪抬头,“你刚才还说去处理文件。”
“处理完了。”
“这么快?”
“嗯。”
“文件是便签纸?”
“差不多。”
闻岳倪越听越不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拾彦没答。
闻岳倪用爪爪戳他胸口,“说话。”
“没有。”
“你刚才不这样。”
“哪样?”
“你刚才骚得很鲜活,现在像刚从冰箱里端出来,连狗都嫌。”
陆拾彦看着他,“你喜欢骚的?”
“我喜欢安静睡觉的。”
陆拾彦把被角拉好,“那就睡。”
闻岳倪盯着他看。
陆拾彦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半天,闻岳倪先败。
“獒哥快把爪子挠秃了。”
“明天修门。”
“我是让你放它进来,不是让你搞装修。”
陆拾彦没动。
闻岳倪拧着眉,“你以前不会这么对它。”
“它今晚在床上碍事。”
陆拾彦手臂收了点,“睡觉。”
闻岳倪睡得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阳光房里飞蛾集体开会,会议主题是“如何占领主卧”;
一会儿梦见邱秋拿着蜜桃味润肤乳当证物,飞疙在旁边敲锅当法槌;
最后梦见发财穿着法官袍,判陆拾彦有期徒刑八顿狗粮。
他醒来时,脸上湿乎乎的。
发财正趴床边舔他。
闻岳倪闭着眼骂,“你又偷吃了?嘴巴味儿这么重。”
发财呜了一声。
闻岳倪睁眼,第一反应看旁边。
没人。
“他呢?”
发财歪头。
“问你也白问,你除了偷吃和卖爹还有什么业务能力?”
发财把大脑袋塞进他掌心。
闻岳倪左手摸了摸狗头,下床。
他去洗手间,发现智能系统没上线。
“开灯。”
没反应。
“早上好,赛博管家?”
没反应。
“老婆起床了,你不出来恶心我两句?”
还是没反应。
闻岳倪纳闷,这房子昨晚还嘴欠得不行,今天哑巴了。
比陆拾彦还吓人。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常驻导航灯全灭了,墙壁回归深木色。
长廊安静,岔口一个接一个,昨晚那种被系统遛狗的记忆又回来了。
闻岳倪扶着墙,“发财,带路。”
发财在他旁边迈步,走了两米,回头看他。
“别看我,我方向感已经被这破房子打成负数。”
发财往前走,闻岳倪跟着,书房门开着。
他摸进去没人。
闻岳倪退出书房,走到楼梯口时,脚下被门槛绊了下。
他往前栽。“我靠!”
雪松的怀抱接住了他。
“停电了。”陆拾彦扶着他的腰,“系统备用电源没启动。”
闻岳倪按住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走路看脚下。”
“我看得见吗?你家走廊跟恐怖密室一样,系统一死,我连东南西北都得靠狗。”
发财站旁边,尾巴摇了两下。
闻岳倪瞪它,“你还骄傲?”
陆拾彦把他扶稳,“有没有碰到右手?”
“没有。”
“鼻子?”
“没撞坏,感谢你锁骨质量达标。”
陆拾彦看了他一眼。
闻岳倪被这眼神看得心烦,“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陆拾彦转身,“先下楼。”
闻岳倪不动。
“阿彦你别老用这种方式糊弄我。”
陆拾彦回头。
闻岳倪站在楼梯口,睡衣领口歪着,头发乱,右臂吊着石膏,左手还抓着发财。
狼狈,但不退。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明讲,别前脚把我抱上床,后脚把我当病号存档管理。”
陆拾彦的喉结动了下。
“你现在就是病号。”
“我是病号,不是你庄园里的标本。”
这话落下后,两人都没动。
闻岳倪说完也有点后悔。
他不是故意拿标本戳人。
可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陆拾彦没发火“先吃早饭。”
闻岳倪气笑,“你这人真会聊天。”
“我不擅长。”
“看出来了,你擅长把天聊死,然后叫人喝粥。”
陆拾彦扶着他下楼。
走到一半,大门方向传来门铃声。
年轻伙计抱着纸箱,外套上印着飞疙店里的标。
“陆先生?飞哥让我送来的,说给他侄子的。”
陆拾彦接过箱子,
伙计探头看了眼里面。
闻岳倪举着左手打招呼,“替我谢谢飞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