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没走,他把帽檐往上顶了顶,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
“哦,对了,箱子里是惊喜,遥控器在我兜里。”
闻岳倪左手还停在半空。
发财站在他脚边,鼻子动了两下,喉咙里压出低低的声儿。
闻岳倪脑子里那台职业病小破车,当场启动。
剧本也太老套了。
箱子,遥控器,威胁,门口送货小弟反水。
哪个编剧写的?
台词都不换一下,差评。
再往阴谋论里走半步,他都怀疑这是陆拾彦搞出来的土味情景剧,
专门测试他这个临时主人会不会为爱扛雷。
闻岳倪憋了两秒,“你们店里现在拓展业务了?送猪脚汤附赠爆破体验?”
青年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少跟我贫。”
“那你先把工牌摘了行吗?”
“你这样搞,我以后还怎么面对猪脚汤?喝一口都有阴影。”
青年把手伸进外套兜里。
“别动,不想跟惊喜一起上天的话,把阿冲放了,再给我们兄弟准备点安家费。”
陆拾彦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你管谁派的?冲哥被你埋哪儿了,先放人。”
闻岳倪心里那点紧张被荒唐顶飞。
好家伙。
城郊萝卜还真有后续。
这帮人也够讲义气,萝卜都入土了,还上门要求拔苗。
陆拾彦把纸箱往怀里托了托,
“打给小李。”
“哦。”
闻岳倪掏出陆拾彦的手机拨号,
那头接得很快。
“老大?”
“城郊种的萝卜,拔了,让他滚。”
青年听见“拔了”,脸上那点得意又回来了。
“算你识相。”
闻岳倪瞟了他一眼。
兄弟,你先别得意。
这句台词在我们这儿,不叫服软,叫发车前鸣笛。
青年在兜里按了按。
“钱呢?别耍花样。”
陆拾彦护着闻岳倪。
“去书房。”
青年示意他们向前,
“我跟着,别想把我一个人留楼下。”
陆拾彦看了眼闻岳倪的石膏胳膊,又看发财。
“行,一起。”
停电后的庄园黑得很不讲理。
走廊系统没醒,导航灯全灭,深木墙面一道接一道,拐角多得让人想投诉建筑师。
闻岳倪左手扶墙,发财贴着他腿边走。
青年跟在后面,
“走快点。”
闻岳倪回怼。“我右手骨折,前面还有个怀抱惊喜的,你让谁快?你这指挥水平,放我工作室当责编,三天被邱秋姐骂到还俗。”
青年没听懂。
“闭嘴。”
“你们反派培训班是不是只教这些?”
“闭嘴、少废话、不想死就照做,三件套烂大街了,换点新鲜的行不行?”
陆拾彦出声提醒:“倪仔,少激他。”
“我没激,我在做行业诊断。”
青年刀尖往前比了比。
“再贫我先捅狗。”
发财耳朵一竖。
闻岳倪脸上那点欠揍收了。
“你动它一下试试。”
青年冷笑。
“哟,心疼了?”
陆拾彦停步。
青年差点撞上纸箱,吓得往后缩。
陆拾彦:“到了。”
书房门半开。
里面没有电,窗帘也关着,光线靠走廊里漏进来的一点灰。
陆拾彦走到书架旁,按下暗格。
墙面向两侧分开。
保险室门露出来。
青年眼睛直了。
“还有这玩意儿?”
陆拾彦输入指纹,又输了密码。
厚重合金门往里开,备用灯自动亮起。
整墙金条安安静静排着,规整得不像钱,更像一面很贵的墓碑。
闻岳倪看得脑瓜子发麻。
有钱人真讨厌。
穷人余额三位数,人家墙上一格就是他的下辈子。
青年指挥“箱子给他。”
陆拾彦没动。
青年把刀往闻岳倪那边送。
“你,去,给老子装满这个箱子。”
闻岳倪指了指自己石膏手。
“我?”
“就你。”
“我现在左手熟练度只够喝粥,装金条属于高级工种,”
“少废话!给老子麻溜装钱,再哔哔老子就动手了”
闻岳倪不情愿的配合,
慢吞吞扒拉。
金条一根一根往箱子里挪。
速度堪比树懒上班打卡。
青年在旁边看得血压直冲天灵盖。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我很努力了。”
“你们挑人质的时候不看体检报告吗?右臂骨折,左手待开发,腿还软,腰也不太行。”
陆拾彦看他。
闻岳倪马上改口:“腰不行是胃扩张后遗症,纯医学问题。”
青年:“妈的,这孙子是不是故意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老子信了你的邪!”
他抬脚就要踹。
发财动了。
大黑影从闻岳倪身侧扑出去,咬住青年揣遥控器的手腕。
青年惨叫,遥控器飞出去,撞上书桌腿。
陆拾彦在发财扑出的同一刻,将纸箱推进保险室。
马上启动紧急按钮。
合金门合拢,落锁。
里面过了两秒,传来被金属吞掉大半的钝响。
青年瘫在地上,发财咬着他手腕不松,喉咙里滚着低吼。
闻岳倪坐在地毯上,左手撑地,半天没说出话。
陆拾彦走过去,先踢开遥控器,再弯腰捡刀。
“松口。”
发财没松。
陆拾彦蹲下,摸了摸它头顶。
“干得不错。”
发财耳朵抖了抖,终于松开。
青年抱着手腕,嗓子喊劈了。
“我的手!我的手!”
闻岳倪看着满嘴口水和血的发财。
它还回头冲他摇尾巴。
闻岳倪心里怂的不行,嘴炮依旧坚挺,
“小场面,还没我写的小说刺激。”
他想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陆拾彦扶了他一把。
闻岳倪没看陆拾彦,盯着发财。
妈的。
原来“发财”不是白叫的。
这狗能招财,还能护主。
从今天起,你不是闻发财。
你是我爹。
闻傲天。
陆拾彦拨通小李电话。
“书房,清一下。”
小李那边倒吸凉气。
“老大,又怎么了?”
“有人送惊喜,坏了门。”
陆拾彦看了眼发财。
发财端坐,胸口毛上沾着血,派头很足。
青年在地上哀嚎。
闻岳倪低头看他。
“哥们儿,下回接活前先做背调,”
青年疼得骂人。
陆拾彦用鞋抵住他肩膀。
“谁让你来的?”
青年不吭声。
陆拾彦把刀放到桌上,语气像在吩咐倒垃圾。
“小李来了以后,你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