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带人把书房收拾干净,青年被拖走,
闻岳倪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发财看了半天。
发财趴在他脚边,胸前那片毛沾着血和口水,
整条狗散发着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气质。
闻岳倪摸了摸大狗狗的脑袋。
“英雄。”
发财尾巴摇了两下。
“但是英雄不能顶着一嘴血出去见人,得洗澡。”
发财尾巴停了。
“还得剃毛。”
发财站起来了。
“胸口那块结了,梳不开,只能剃。”
发财往后退了三步。
闻岳倪拍了拍大腿,“过来,爸爸轻点。”
发财转身就跑。
大黑影冲进走廊,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拐弯差点撞墙,闻岳倪追在后面,
“闻发财!你给我回来!”
走廊尽头传来獒哥钻进某个房间的闷响。
闻岳倪回头拉陆拾彦帮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发财缩在储物间最里面,
闻岳倪蹲下来,“发财,出来。”
尾巴缩进去了。
“再不出来送你去流浪。”
尾巴缩得更深了。
“我数三个数。”
没用。
闻岳倪站起来,让开位置。
陆拾彦走到储物间门口,什么都没说。
发财从箱子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陆拾彦,耳朵贴平,喉咙里挤出卑微的呜咽。
陆拾彦蹲下,伸手。
发财犹豫了两秒,自己从箱子缝里挤出来,低着头蹭到他手边,整条狗趴成一张饼。
闻岳倪看着这一幕,(òó)
“行啊。”
“叫了八百遍不出来,他往那一站,自己爬出来了?”
陆拾彦牵着发财往浴室走,发财跟在他腿边,步伐沉稳,眼神坚毅,跟刚才那个钻箱子的怂货判若两狗。
闻岳倪跟在后面,“你是不是在它面前杀过鸡?”
“没有。”
“那它为什么怕你怕成这样?”
“天生的。”
闻岳倪嘀咕,“天生个屁,你那信息素就是狗界催眠曲。”
“你不也一样?”
“谁跟它一样?我是被迫的。”
“它也是被迫的。”
“少给自己贴金。”
浴室门推开,陆拾彦把发财领进去。
发财站在防滑垫上一动不动,活像一尊黑色石雕。
陆拾彦拧开花洒调水温,
水浇上去,发财抖了下,但没跑。
“乖,忍忍。”
冲干净泡沫,闻岳倪从架子上拿下宠物剃刀。
陆拾彦出声劝阻,
“你确定用左手?”
“不用左手用嘴吗?”
“可以叫宠物店上门。”
“别费那钱,就剃一小块,多大点事。”
闻岳倪打开剃刀,
发财耳朵竖了。
闻岳倪把剃刀往它胸口那块血渍上靠。
“别动啊。”
发财没动。
剃刀贴上去的一瞬间,冰凉的刀头碰到皮肤,发财整条狗弹了一下。
就这一下。
闻岳倪左手不稳,剃刀从胸口往上一滑,越过肩胛骨,沿着脊柱一路推到尾巴根。
嗡,
一条笔直的、光溜溜的、宽约三指的“高速公路”,从狗脑门后方一直延伸到屁股。
闻岳倪举着剃刀,左手悬在半空。
发财一动不动。
陆拾彦花洒差点没拿住。
闻岳倪看着发财背上那条反光的肉色通道。
湿漉漉的皮肤在浴室灯下泛着粉,两边是浓密的黑毛,中间秃得干干净净。
像一颗褪了毛的桃。
(°ー°〃)发财慢慢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
“呜,”
那声呜咽,悲愤、绝望、控诉,含妈量高达百分之二百。
闻岳倪大脑宕机了三秒。
“儿啊……”
发财看他。
“不对,爹。”
发财继续看他。
“我真不是故意的。”闻岳倪蹲下来,左手在空中比划,
“这叫……这叫战损涂装,限定款,全世界就你一个拥有。”
发财不买账,它从防滑垫上站起来,冲出浴室。
闻岳倪追到门口,被陆拾彦挡住。
“让它冷静。”
“它不是冷静,它是自闭。”
客厅方向传来沙发被挤压的闷响。
闻岳倪绕过陆拾彦跑出去,
看见发财一头扎进客厅最大那张L型沙发的缝隙里,整条狗只剩屁股和尾巴露在外面。
尾巴都没摇。
屁股对着全世界。
闻岳倪站在沙发前,
“发财。”
没反应。
“闻发财。”
尾巴动了一下,又放下了。
“爸爸错了。”
没用。
“我给你买十斤风干牛腱子。”
沙发缝里传来沉重的鼻息。
“再加四个进口磨牙棒,那个新西兰的,一根一百八的。”
发财的耳朵在缝隙里抖了抖。
闻岳倪加码,“我给你手写一篇八万字的道歉信。”
没动静。
“给你开新书当主角,獒犬修仙传,你说了算。”
还是没动静。
陆拾彦声音很闲。
“你跟它道歉的诚意,还不如我刚才一伸手。”
“你闭嘴,别在我教育儿子的时候煽风点火。”
“我没煽,我在陈述事实。”
“你那不叫事实,叫炫耀。”
闻岳倪蹲到沙发缝前面,
发财闭着眼,大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让我跪下?”
发财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闻岳倪站起来,“行,你在这自闭,我去想办法。”
他翻遍了柜子,找出件自己的旧T恤。
灰色的,上面印着“搬砖使我快乐”,
“过来。”
发财不动。
闻岳倪把T恤拎到沙发缝口,“穿上遮一遮,明天带你去宠物店修。”
发财被他连哄带拽从缝里拖出来。
闻岳倪左手把T恤往狗身上套。
领口卡在脑袋上。
使劲拽。
过了。
前腿塞进袖口。
卡了。
再拽。
T恤勉强套上了发财的前半身,但后半截完全不够用。
布料绷在獒哥宽阔的胸膛上,袖口勒得前腿弯不了,
后背那条“高速公路”完全暴露在外。
( ̄_ ̄|||)整体效果:一只穿着紧身露脐装的藏獒。
闻岳倪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陆拾彦终于没绷住,笑出声了。
闻岳倪瞪他,“你有本事你来。”
陆拾彦站起来,走进走廊。
闻岳倪听见衣帽间的门开了。
陆拾彦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出来。
面料很软,扣子是暗扣,尺码明显是他自己的。
“用这个。”
闻岳倪把那件“搬砖使我快乐”从发财身上扒下来,扒的过程中T恤领口又卡了一次脑袋,
发财发出被侮辱的闷哼,
衬衫够大。
闻岳倪把发财的前腿穿进袖子,中间几颗暗扣扣上,下摆自然垂到狗肚子底下,后背那条秃路被完整遮住。
领口微敞,露出发财脖子上的黑色皮毛。
效果出来了。
发财站在客厅中央,深灰衬衫裹着庞大的身躯,
前襟微开,脖颈的毛蓬松有型,配上刚洗完澡的油亮质感和那张方正的大脸。
沉默。
肃杀。
像不太想上班的黑帮太子。
闻岳倪看了五秒,掏出手机。
“别动。”
咔嚓。
“再来一张。”
咔嚓。
“侧面,对,头抬高。”
发财被连拍了十二张。
闻岳倪翻照片,越翻越兴奋,挑了一张最帅的,
发财微侧头,衬衫领口半开,眼神望向窗外,背景是庄园客厅的深色木墙。
他设成屏保。
陆拾彦走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样它会咬你的。”
“不会,它过会儿就忘了。”
“它记仇。”
“它连自己藏骨头的地方都记不住,能记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