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甩了甩尾巴,大摇大摆地从花圃里走出来,每一步都印下嚣张的泥爪印。
表情上写着,谁敢拦,我呼他一身,
大狗狗现在是莫得感情的泥巴战神。
陆拾彦刚从健身房出来,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发财浑身裹着厚厚的泥壳,
甩了甩头,又一波泥点子飞出。
陆拾彦掏出手机摇人,
“把狗拖去宠物房,毛剃了。”
发财听懂了,开始怕了,
小李看到发财的状态,并没有大惊小怪,
“老大……它这个样子,我怎么抓?”
陆拾彦飞出高冷的眼神:你问我?
小李认命了。
他绕到发财侧面,
“獒哥,别跑啊,就修修毛,配合下好吗?”
发财拔腿就冲。
泥巴炮弹从小李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泥风。
小李追了上去。
一人一狗绕着喷泉转圈,小李愣是没追上。
发财跑着跑着发现不对,急刹车了。
它回头,盯着小李。
小李也停了,弯着腰喘气,“大哥,跑够了没?”
发财脑子里的灯亮了。
不对啊。
追它的不是慈母也不是严父,它跑啥,
这孙子凭什么追它?
它为什么要跑?
想法一通,战局逆转。
发财调转方向,朝着小李就冲了过去。
小李脸上的表情从“追狗的自信”变成了“被追的恐惧”。
他转身就逃。
“救命!老大!它反了!它要咬我!!”
小李试图翻过花坛矮墙,结果脚滑,整个人趴在矮墙上,发财的鼻子已经怼到了他后腰。
“啊啊啊啊!!!”
闻岳倪看着这一幕,扯着嗓子喊:“闻发财!住爪!”
发财停了,嘴里叼着小李裤腿上撕下来的布料,满脸无辜。
小李浑身泥点子,生无可恋。
闻岳倪看着发财那张“我什么都没干”的脸,真的想打,
这死孩子,熊的没边,
小李把发财拖进宠物浴室,已经不想说话了。
闻岳倪跟在后面,下了决心,
“洗干净了直接剃光,长痛不如短痛。”
小李费了半天劲把衬衫从狗身上剥下来。
衬衫落地,发财背上那条“高速公路”重新暴露,
从脑门后方一直延伸到尾巴。
小李没吭声。
闻岳倪心虚得移开视线。
发财看了看镜子里的倒影。
“呜呜呜呜,”认命了,
闻岳倪摸了摸它湿漉漉的大脑袋。
“等会儿全剃了,就看不出来了,统一了,懂不?不是秃一条,是全秃,光荣秃。”
发财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放什么屁”。
小李拿着宠物沐浴露,手在抖。
“要不……还是等老大来?”
闻岳倪想了想发财在陆拾彦面前的怂样,点头。
“你去叫他。”
小李如蒙大赦,放下沐浴露就跑了。
陆拾彦进浴室的时候,脱了上衣,手里拿着宠物剃刀。
发财看见他,耳朵贴平,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呜咽,
闻岳倪为自己的决定点赞,“你看,它见了你比见了阎王还乖。”
陆拾彦蹲下来,按住发财,打开剃刀。
嗡,
电动剃刀的声音响起,发财浑身一颤,但没动。
陆拾彦从脖子后面开始推,动作稳,力道匀。
黑色的毛一簇簇落在防滑垫上,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皮肤。
剃刀沿着脊背往下走,原来那条“高速公路”很快就被周围新剃的区域吞没。
闻岳倪看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等全剃完,至少不会那么突兀了。
发财趴着不动,偶尔委屈地呜一声,
闻岳倪摸了摸它的耳朵根。“乖,忍忍,剃完带你吃牛肉干。”
发财把耳朵抽回,不太买账。
陆拾彦剃到肚子的时候,闻岳倪换了个姿势,想看清楚肚皮那边的进度。
发财被剃刀碰到肚子,痒。
它哆嗦了下。
浴室太滑,闻岳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
左手下意识去撑。
撑到了陆拾彦的背上。
手掌贴上去的触感很明确:温热的皮肤,
绷紧的肌肉线条。
剃刀声停了。
陆拾彦没回头。
闻岳倪的手还贴在他背上,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摸上瘾了?”
闻岳倪的手弹开。速度堪比碰到了烧红的铁板。
“滑了一下!”
“真的滑了一下!狗动的!”
“嗯。”
“你能不能别'嗯'?你'嗯'得我很有压力。”
陆拾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闻岳倪被看得耳根发烫,挪开视线,盯着地上的狗毛。
“继续剃你的。”
陆拾彦收回视线,重新打开剃刀。
闻岳倪往后退了半步,给自己和陆拾彦之间留出安全距离。
他的左手心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闻岳倪在心里骂自己。
手贱。
*
剃毛结束。
发财从防滑垫上站起来,看向浴室的全身镜。
镜子里站着一只什么?
粉色的,光溜溜的,只有脑袋上还留着一圈短毛,尾巴尖有一小撮,
像一只被放大了一百倍的无毛猫。
又像一颗巨型水蜜桃。
闻岳倪看着镜子里的发财,脑子里蹦出:裸奔的河马。
发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整个狗石化了。
“嗷!!!”
悲嚎从发财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穿透浴室的玻璃门,回荡在走廊里。
它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发财从浴室冲出去,光溜溜的身体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粉,速度快得像肉色的炮弹。
闻岳倪追出去,“发财!”
没用。
发财冲进主卧,一头钻进床底。
硬生生挤进床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只剩光秃秃的尾巴露在外面。
尾巴都没摇。
屁股对着全世界。
深度自闭。
闻岳倪趴在床边,看着那截可怜的尾巴。
“儿啊。”
没反应。
“出来。”
床底传来沉重的鼻息。
不买账。
闻岳倪继续哄狗。
“发财,你出来,咱们商量商量,你想要什么?你说,爸爸都答应。”
床底安静了很久。
湿乎乎的鼻头从床沿底下探出。
发财的眼睛出现了。
水汪汪的。
它看着闻岳倪,眼神里有委屈、有控诉、有“你还我毛”的悲伤。
闻岳倪马上道歉,
“不要那么小气,很快会长回来的”
发财看了他五秒,又缩回去了。
屁股重新对着世界。
闻岳倪站起来,
“让它静静吧,它需要时间思考狗生。”
陆拾彦一点没惯“饿了自己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