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趴在床边，盯着发财光秃秃的尾巴叹气。
这已经是第十六个小时了。
獒哥从昨天到现在一粒狗粮没碰，水盆也满的。
“这狗比我硬气。”
闻岳倪掏出手机计算逆子的叛逆底线。
按照大型犬基础代谢来算，体脂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三左右，上次体检的时候兽医说胖。
那就是说体内储备的脂肪大约能撑……
十七公斤脂肪，一公斤脂肪约七千七百大卡，基础代谢按日均两千来算。
“卧槽，理论上能扛八十多天不死？”
闻岳倪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那截尾巴。
这不是绝食，这是战略储备型报复。
它囤了一身的脂肪，就为了等这一天跟他打持久战。
“发财，出来吃肉干。”
床底没动静。
“风干牛腱子。”
还是没动静。
闻岳倪翻出手机，打开宠物交流按钮APP，调到零食频道，对着床底播放。
“好吃！好吃！想！”
他的声音在主卧里回荡，格外智障。
没反应。
闻岳倪换了个按钮。
“散步！出去玩！”
还是没动静。
他又换。
“妈爱你。”
床底传来声响。
闻岳倪一喜，凑近了看。
“妈妈坏。”
闻岳倪眨了眨眼。
“再也不喜欢你了。”
又来一遍。
“妈妈坏。再也不喜欢你了。”
循环播放。
闻岳倪整个人定在床边，
这狗，在用宠物交流按钮骂他。
那套按钮是五一打折买的，教了很久它才学会按饿了和出去两个词组。
闻岳倪当时还跟邱秋炫耀说自家崽子智商在线。
现在看来它不是不会，是懒得按。
表达恨意的时候，学习力直接拉满。
“妈妈坏。再也不喜欢你了。”
闻岳倪决定换个策略，起身走出卧室。
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陆拾彦从一楼上来。
陆拾彦看他那张拧成抹布的脸。
“怎么了？”
闻岳倪指着卧室方向。
“你去听，你的杰作。”
陆拾彦走到主卧门口，里面传来萌循环音：
“妈妈坏。再也不喜欢你了。”
陆拾彦回头看闻岳倪。
闻岳倪气成了球。
“你看，你把它剃成了一颗褪毛的桃，它现在用AI控诉我。”
“它什么时候学会按这个组合的？”
“我也想知道！”
陆拾彦走进去，弯腰看床底。
发财蜷在最里面，光溜溜的身体泛着粉，前爪搁在那组宠物按钮板上。
它看见陆拾彦的鞋，爪子停了。
“妈妈坏。”
最后一声，声音都小了。
“出来。”
发财的爪子从按钮上挪开了。
沉默。
陆拾彦没蹲下，声音不高不低。
“三秒，不出来，把你送去狗场，换一只有毛的。”
闻岳倪在门口抗议。
“你别威胁它！它心理受创了！你不懂这叫创伤应激的！”
陆拾彦一点没惯着，继续倒数。
床底传来呜声。
爪子在地板上刮出响动。
发财从床底匍匐出来，趴在陆拾彦脚边，耳朵贴平，光溜溜的大狗完全暴露，委屈得快要化掉。
闻岳倪看着这一幕。
一分钟前还按钮骂他的狗，在陆拾彦面前三秒投降。
“呵，在我面前硬气绝食，在他面前磕头上贡。闻发财，你属性点全点在欺软怕硬上了。”
发财把脸埋进前爪里，拒绝对视。
陆拾彦站直了。
“狗没有创伤应激。”
“它现在按钮骂我，这不叫创伤叫什么？”
“智力上限，按错了而已。”
“按错？”
闻岳倪气笑了。
“它精准选择了妈妈坏和再也不喜欢你了两个语句，你管这叫按错？”
陆拾彦没再辩，走到床头关了按钮面板的电源。
发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闻岳倪看着它，气也消了大半，蹲下来，左手伸过去。
手掌贴上发财光秃秃的后背。
触感传来的那一刻，闻岳倪眼睛亮了
“……别说，样子丑归丑，手感倒是一流。”
他的手从脖子摸到后背，掌心下是温热的光滑皮肤，带着微弹性。
肉感饱满，实打实的，
闻岳倪越摸越上头，左手从后背滑到肚子。
发财趴着不动，表情在享受和屈辱之间反复横跳。
它的后腿蹬了蹬，没蹬出去，又放弃了。
闻岳倪摸得入神。
他的手贴着大狗狗肚皮往上推，脑子里一道画面不请自来。
前几天，浴室里，他脚滑，手撑上陆拾彦后背的那一下。
温热的皮肤。绷紧的肌肉线条，指腹下清晰的脊柱沟。
比眼前这只光秃秃的狗好。
而且那具背脊在他掌心底下是活的，呼吸带动肌肉起伏，
闻岳倪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贴在狗肚皮上的左手。
手指收回来，在睡裤上蹭了两下。
陆拾彦站在窗边翻手机，
晨光从百叶帘缝里漏进来，打在那截暴露的胸口皮肤上。
闻岳倪的温度开始往不受控的方向走。
摸狗摸出生理反应，被发现绝对会社死，
他站起来。
“我带它出去晒太阳。”
陆拾彦抬眼。
“外面三十五度。”
“那就不晒了，在客厅趴会儿。”
他一手拍了拍大腿。
“发财，走，跟爸爸去客厅。”
发财从地上爬起来，扭着屁股跟在闻岳倪后面。
闻岳倪走了三步，回头看了陆拾彦一眼。
陆拾彦正看着他。
视线不在他脸上，落点偏低，沿着他后颈那截被睡衣领口撑开的皮肤慢慢往下淌。
闻岳倪加快了脚步。
跑了。
带着狗一起跑了。
走到楼梯拐角，闻岳倪靠在墙上，左手捂住自己烫得离谱的后颈。
掌心底下那块皮肤跳着细密的热，
“你在激动什么？”
“摸个狗把自己摸上头了？闻岳倪你堕落了，你完蛋了。”
发财歪着光脑袋看他，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闻岳倪蹲下来，捧住狗脸。
“以后你就是我的防火墙。”
发财舔了他一口。
口水从下巴流到脖子。
闻岳倪抹了把脖子。
“算了，你就当个摆设吧。”
陆拾彦换了件衬衫出门。
他没叫小李，自己开了辆低调的灰色轿车，从庄园地下车库驶出。
上了高架，脑子里的声音准时上线。
“哟。”
陆二少的语气懒洋洋的。
“去罗叔那边？让他给我加剂量对吧？你这个没心的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