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的,我看一下。”
“看个屁,我摔地毯上,又不是从三楼跳下来,你当我瓷器啊?”
陆拾彦站起来走了。
闻岳倪抱着靠枕,
发财趴在茶几旁边,豆豆眼盯着他,
“看什么?”闻岳倪拿脚蹭了蹭它脑袋,“你爸刚才那个眼神,我跟你讲,今晚要出事。”
发财把脑袋搁到前爪上,豆豆眼往旁边一转,表情翻译过来是
:您二位的事我管不了,我只是一条刚跑完三圈的退役运动员。
( ̄ω ̄)zzZ
“你什么态度?你爸朝不保夕了,你搁这当没事狗?”
发财翻了个身,把圆滚滚的肚皮朝天,爪爪朝天挺尸,气儿都喘匀了。
闻岳倪盯着它那肚子。
“行吧,你也累了,今天减肥算你过关。”
手机震动。
邱秋的语音炸出来:“大纲呢?”
闻岳倪眼皮一跳。
“十点了!”
“姐,我刚才在做康复训练。”
“什么康复训练需要用到粉色塑料车和藏獒?你以为我不看朋友圈的?”
“一万字,明天中午之前,看不到我亲自上门,连人带狗一起拖回来。”
“收到收到收到。”
挂了电话,闻岳倪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大纲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陆拾彦跪在面前的画面,
“操。”他把脸埋进靠枕里,闷声骂了一句。
(ω)
磨蹭到傍晚,闻岳倪才把自己从沙发上撕下来。
晚饭是陆拾彦做的清蒸鲈鱼和时蔬粥,
养肝食谱第N天,闻岳倪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筷子戳着鱼肉发呆。
“不好吃?”
“好吃。”他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是觉得吧……”
“你今天特别正常。”
陆拾彦放下筷子看他。
闻岳倪嚼着饭,一本正经地掰手指分析,
“没耍流氓,没说骚话,连喂饭都省了,就……挺反常。”
“你是在给我下达任务书?”
“没有!”闻岳倪赶紧低头扒饭,“我就随口一说。”
安静了两秒。
陆拾彦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闻岳倪后背绷直,“你干嘛?”
“你说正常不像我。”
“那我满足你一下。”
闻岳倪耳朵从尖到根烧了个遍。
陆拾彦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闻岳倪握着筷子,手指尖发麻发烫,嗓子眼里那口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他低头看碗里的粥。
粥还是那碗粥,但味道全他妈变了。
饭后,闻岳倪搬着笔记本坐进书房,背对着门宣布,“门关上,别进来。”
陆拾彦“需要灵感?”
“不需要。”
“你上次卡文的时候,”
“那次是意外!”闻岳倪条件反射打断,耳根又红了。
上次卡文,野狐狸用了非常规的方式帮他解压,
结果文确实通了,但他社死了整整三天不敢跟陆拾彦对视。
陆拾彦嘴角动了一下,“我说的是给你泡茶。”
闻岳倪转过头看他,表情写着:你有病吧。
(⊙Д⊙)
“你想到哪去了?”
“滚。”
门关上。
闻岳倪对着空白文档吸了三口气,脑子清醒一点吧你,你是职业写手,不是发春的猫。
光标跳了半分钟,他开始打字。
敲完最后一行大纲,发给邱秋,附言:“命给你了。”
邱秋:“这才对嘛,写得不错,明天细聊,滚去睡觉。”
闻岳倪合上笔记本,腰酸得整个人往椅背上摊开。
书房门没锁,他拧开把手,智能墙面导航安安静静地亮着箭头,指向主卧。
“临时主人闻呆呆,您已连续工作四小时十七分钟,建议休息。”
“闭嘴。”
“收到,祝您晚安。”
闻岳倪推开主卧门。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兜在床上,
陆拾彦靠在床头拿着本书,身上只穿了黑色背心和宽松睡裤。
闻岳倪站在门口,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他裸露的肩线往下滑,滑到小臂才硬生生刹住。
“看完了?”陆拾彦没抬头。
闻岳倪走进去,装出一副刚下班的疲惫样爬上床,发财已经在床尾趴着了,见他来尾巴摇了两下,
闻岳倪躺好,把打着石膏的右手搁在两人之间,当物理隔离带,划定中线。
“今晚不准越界。”
“也不准半夜偷亲我。”
“更不准搞什么梦游那套,上次你说你梦游我信了,这次谁信谁是狗。”
发财在床尾抬了下头,表示抗议。(_)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做这些?”陆拾彦合上书,侧头看他。
闻岳倪一噎,“我在防范!”
“你把违禁清单列得越详细,说明你对每一条的执行画面都预演过。”
闻岳倪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词,“你给我闭嘴,少搁这跟我玩心理侧写。”
陆拾彦关了灯。
黑暗里,闻岳倪听见被子的窸窣声,然后是陆拾彦翻身的动静。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安静得过分。
闻岳倪闭着眼等着,
没有手伸过来,没有呼吸靠近,连雪松味都隔在被子那边,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拾彦。
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再翻一次,面朝陆拾彦那边,又觉得不对,翻回去。
“你到底睡不睡?”陆拾彦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闻岳倪身子绷了一下,“我右手不舒服,找姿势。”
“需要我帮你垫一下?”
“不用。”
又安静了。
闻岳倪心里骂自己:
睡啊你倒是睡啊,他不动你你失眠个什么劲儿?是不是有病?
(ノ°Д°)ノ
他使劲闭眼。
过了不知多久,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石膏边缘露出来的那截皮肤。
闻岳倪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说不越界吗?”他嗓音发哑,自己都听出来了。
“没越界。”陆拾彦的声音比刚才近了很多,“你在我这边。”
陆拾彦不轻不重地按住脉搏跳动的地方,
闻岳倪连呼吸都浅下去半截。
“心跳很快。”
“那是因为你吓我。”
“是吗。”
闻岳倪能感觉到陆拾彦在靠过来,雪松一点一点渗进他的呼吸里,
带着体温,带着刚才翻书时沾上的纸张味。
“你退回去。”
“你先退。”
闻岳倪动不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