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发财趴在他腿上，一人一狗各占半边，谁也不让谁。
他关注的宠物博主刚发了九宫格，花鸟市场的照片，有金鱼、多肉、鹦鹉、还有一只歪着头的雪貂。
闻岳倪看了两遍，酸了。
他把手机怼到发财鼻子前面，“你看人家，多精彩的生活，再看看咱俩，
一个吃完睡一个码完瘫，连只雪貂都活得比我有社交。”
发财闻了闻屏幕，嫌弃地把脑袋扭开。
“你什么态度？”闻岳倪拿膝盖拱它，“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是不是已经适应坐牢生活了？”
发财打了个哈欠，口水滴到他裤腿上。
闻岳倪看了看裤子上的湿痕，“行，你躺平了，我没躺。”
他把手机往靠枕上一拍，撑着扶手站起来，
“我受够了。”闻岳倪对着空气宣布。
智能管家适时播报：“临时主人闻呆呆已在庄园连续居住多日，期间外出次数为零。”
"该数据已超越庄园历史记录中所有宠物的室内滞留时长，包括发财。"
客厅里发财抬了一下耳朵，表示抗议。
“谁问你了？”
“您刚才的语气疑似在向空气提问，系统默认代为解答。”
“闭嘴。”
“收到。”
闻岳倪往书房方向走，走廊导航很识趣地亮了箭头。
书房门没关，陆拾彦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屏幕，
闻岳倪拿石膏手敲了敲门板，
“我要出去。”
“去哪？”
“花鸟市场。”
闻岳倪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我要去买鱼。”
“三条，白底红顶那种，最近很火的鸿运当头。”
闻岳倪拖了把椅子坐下，“我最近财运不好。”
“你吃我的，住我的，到底财运差在哪。”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精神层面的财运枯竭，”
“所以你觉得三条金鱼能解决。”
“金三金山听者就喜庆，三条金鱼摆客厅，财气旺了我写稿就不卡了，卡文解决了稿费就回来了，光靠发财镇不住。”闻岳倪言之凿凿。
后面的发财传来喷鼻声，听见自己被嫌弃扭头就走，
闻岳倪往前凑了凑，“你看我。”
“白了两个色号，我整个人在你这庄园里光合退化了。”
“白挺好。”
“别转移话题，你带我出去逛，就一下午，我保证不乱跑。”
“你昨天在后院晒了四十分钟太阳。”
“那是被迫的，发财拖着我出去的。”
“是你自己说要监督它减肥跑圈。”
“别扯开话题，就一下午，”
陆拾彦心理明白确实把他关太久了，
“下午两点出发。”
闻岳倪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很快压住，
心里已经在倒计时了。
“带发财吗？”
“不带。”
闻岳倪目的达成，一溜小跑的撤退了，
陆拾彦看着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宠溺地摇了摇头。：真是物似主人形。
*
超跑停在花鸟市场。
闻岳倪推开车门，热气糊了一脸，
门口换水的老板抬头，
”两位看鱼？“
”我要鸿运当头，白底红顶的那种。“
”有没有品相好的？精神头足的，“
老板指了指，”那边第三排，刚到的。“
闻岳倪挪过去，挑的很认真，
”这条红太少了，淘汰……这条尾巴歪，影响风水对称性，不行……这条眼神涣散，一看就不是能扛KPI的。“
陆拾彦站在他身后，
”你在面试金鱼。“
”我在挑员工，三条鱼，要扛起我整个财运，不严格点行吗？“
”跟财运有什么关系。“
”圆润饱满，寓意丰收，“
闻岳倪东瞅西望，最后圈定了候选，”你帮我看，这三条哪条最圆？“
陆拾彦视线在金鱼上扫了一遍。
”中间那条。“
闻岳倪凑过去看，确实比旁边几条胖一圈，
”就它了，随后又揪出两条自带游泳圈的胖虎，终于凑齐了金山。“
老板一边捞一边推销，
”小伙子眼光好啊，这批品相都不错，要不要搭个增氧泵？配个造景石？“
闻岳倪摆手，”不用不用，“
”底砂呢？彩色的，显鱼。“
”不用。“
”鱼食呢？专用饲料，这个牌子，“
闻岳倪还没说完不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都拿。“
老板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利索了三倍。
闻岳倪转头瞪他，”我说了不用。“
”买都买了。“陆拾彦掏出手机，”多少？“
闻岳倪一把拦住他的手腕，”我自己付，我养三条鱼还需要你赞助？“
”你那点稿费。“
”我那点稿费养三十条都绰绰有余，“
”老板，三条鱼多少钱？“
”三条精品鸿运当头，每条三十五，一共一百零五。“
闻岳倪扫码，付款成功，他朝陆拾彦扬了扬手机，表情写着：经济独立。
老板开始往柜台上堆东西，增氧泵、底砂、造景石、三种饲料、水质稳定剂、温度计、小网兜，堆了小半个台面。
”这些一共两千八。“
闻岳倪盯着那堆东西，举到半空的手机僵在那里。
他转头。
陆拾彦已经把手机收回兜里了，付款成功的提示还在响，
闻岳倪”你故意的。“
”配件是给鱼的，不是给你的。“
老板在旁边装袋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
把消费纠纷当免费相声听。
闻岳倪气得想踹他，动作刚起就喊停，腰眼往上的肌肉，在提醒他昨晚欠下的账没还清。
陆拾彦垂眼看着他那只抬起又放下的脚，”腿酸就别乱踢。“
”谁腿酸了？我精力旺盛得很，你少往那上面引。“
老板把鱼装进充氧袋里扎好口，放进白色塑料袋，
”拿好嘞，回去先过温再放缸里啊。“
闻岳倪一把夺过鱼袋子，转身就走。
”你回来。“
”干嘛？“
”走反了。“
闻岳倪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走廊方向，确实走反了。
”我在探索最优路线。“
陆拾彦提着一大袋鱼的居家用品跟着，
走到市场出口，闻岳倪揉了揉肚子，
”我饿了。“
陆拾彦看了眼时间，”三点半。“
”对，我饿了，三点半不许饿吗？“闻岳倪指了指远处的烤肠摊子，”我要吃那个。“
”不健康。“
闻岳倪撅了撅嘴，”就一根。“
陆拾彦的视线落在他嘴上，妥协的非常彻底，
”你在这等着，别动。“
闻岳倪乖乖点头，
陆拾彦转身朝马路对面走。
闻岳倪靠在市场门口的柱子上，左手拎着金鱼袋，
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个背影穿过人流，
脑子里闪过昨晚那双手按在自己脊柱的触感，
他低头看袋子里的鱼，三条金鱼正瞪着圆眼睛望他。
”你们仨，从今天起就是我的财运了，“
最胖那条吐了个泡泡。
闻岳倪正得意自己选的金鱼蛮可爱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