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世界崩塌的瞬间,沈惊鸿的灵魂像是被弹射出炮膛的炮弹,从陆九渊的眉心“咻”地一下被弹回了现实。
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刚刚那场差点擦枪走火的“洞房”,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灵堂。
“轰——!”
棺椁之内,陆九渊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不再有梦中的温情与依恋,只剩下足以冻结神魂的暴戾与疯狂。他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云霄宗都焚为灰烬!
然而,或许是连续两次被强行拖入深层梦境,饶是以他如今的修为,神魂与肉体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割裂感。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僵直在棺木中,竟一时动弹不得。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迟滞,给了宵小之辈可乘之机。
“动手!”
一声阴狠的低喝,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灵堂外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直扑灵堂正中央的寒铁冰棺!为首的,正是天元宗那名侥幸逃脱的长老,他身旁簇拥着几个气息邪秽的魔道散修,手中挥舞着专门克制魂魄与肉身的“锁魂链”。
他们的目标,赫然是沈惊鸿的……尸体!
“操!”
飘在半空中的沈惊鸿,整个灵魂都炸毛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没有王法了?!连我一个死人的遗产都敢抢?!】
【那不是普通的尸体!那是老子下半辈子的海景别墅!是我的退休金!是我的养老保险!谁他妈敢动一下试试?!】
眼看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就要触碰到他那价值连城的棺材板,沈惊鸿急得在空中直跳脚。
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阿飘,物理攻击免疫,法术攻击为零。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不对!
沈惊鸿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底下那几个活蹦乱跳的“小卡拉米”,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系统!系统!紧急呼叫!我的倒霉体质在灵魂状态下是不是也能用?!”沈惊鸿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正在检测。叮!宿主灵魂体与天道衰气绑定深度100%,理论上,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移动的、高浓度的‘不幸’聚合体。】
“说人话!”
【你可以把你自己,当成一个指向性的大规模杀伤性‘倒霉’武器,扔出去。】
懂了!
沈惊鸿的灵魂双眼放光,仿佛找到了全新的职业方向。
他飘到那名离冰棺最近的天元宗长老头顶,像一只准备捕食的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系统,给我听好!”
“霉运光环,功率开到最大!无差别扫射改为单体狙击!目标——楼下这个糟老头子!让他知道什么叫走路都能平地摔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接脸部着地!”
随着沈惊鸿一声令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体仿佛被抽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化作一股无形的、灰色的气流,精准地笼罩在了天元宗长老的身上。
那位长老此刻正满脸狞笑,手中的锁魂链已经扬起,准备勾开棺盖。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棺木的瞬间。
他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突然变得比涂了十层油的冰面还要光滑。一股诡异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脚踝处传来,他整个人“嗖”地一下失去了平衡。
“哎哟卧槽!”
长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不雅的抛物线,最终以一个标准的“老头乐”姿势,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那根盘龙石柱上。
“咚——!”
一声闷响,听着就让人牙酸。
长老两眼一翻,软软地滑倒在地,当场不省人事,只留下额头上一个与龙鳞花纹完美契合的鼓包。
全场,瞬间一静。
剩下的几个魔修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邪门!这云霄宗有古怪!”一名身材壮硕的魔修厉喝一声,显然不信这个邪,“用远程法术轰开它!”
他说着,双手迅速结印,一团凝聚着浓郁魔气的黑色火球在他掌心成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去!”
火球呼啸着,朝着冰棺砸去。
飘在空中的沈惊鸿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飘到了那名魔修的头顶。
“第二位幸运观众已就位!系统,给他来个‘灵力逆行,当场炸膛’豪华套餐!”
那名魔修眼看火球就要击中目标,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体内的灵力洪流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毫无征兆地、以一种违反修真界基本法的姿态,猛地倒灌回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魔修如遭重击,一口黑血喷出三米远。
更可怕的是,他掌心那颗还没来得及脱手的魔焰火球,因为失去了后续灵力的支撑,当场失控。
“轰!”
火球在他脸前一尺处,轰然炸开。
滚滚黑烟伴随着焦臭味弥漫开来。待烟雾散去,只见那名壮硕魔修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一样。满脸漆黑,头发根根倒竖,像一只被雷劈过的巨大海胆,嘴里还悠悠地飘出一缕青烟。
“……”
“……”
这下,剩下的最后一名瘦高个魔修,彻底慌了。
他看着一个当场脑震荡的同伴,和一个被自己炸成傻逼的同伴,握着法器的手开始抖个不停。
这灵堂里……有鬼!
绝对有鬼!
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嘻嘻嘻……”
沈惊鸿飘在他身后,学着恐怖片里的女鬼,用气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
效果拔群。
那名瘦高个魔修浑身一个激灵,两眼翻白,一股巨大的恐惧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他“嗷”地怪叫一声,双腿一软,只觉得下身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
他居然……当场吓尿了。
“鬼啊——!救命啊——!”
他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灵堂外冲去,一边跑一边哭嚎,仿佛身后有十万个恶鬼在追他。
一场针对修真界第一美人的“盗尸”行动,就以这样一种极其荒诞且充满味道的方式,宣告破产。
整个灵堂,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一个昏迷不醒的,一个被炸成碳的,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棺材里。
刚刚恢复了身体控制权的陆九渊,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要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蝼蚁连同他们的神魂一起捏成齑粉。
可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堪称离谱的画面。
他那双足以让鬼神战栗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冰棺,又看了看那几个以各种姿势扑街的入侵者。
整个过程,他什么都没做。
云霄宗的护山大阵,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以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给“安排”了。
陆九渊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无一人的灵堂。他那超越常人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那波动在刚刚的混乱中一闪而逝。
那不是错觉。
他慢慢地走下冰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蝼蚁的尸体,也没有去管灵堂的狼藉。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昏暗的烛火,望向灵堂上方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他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暴戾与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偏执的探究。
飘在横梁上的沈惊鸿,看着陆九渊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都能被发现?我演得这么不明显吗?】
就在他准备学着壁虎,把自己贴在房梁上装死的时候。
下方,那个一身黑衣、俊美如神祇的青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地劈进了沈惊鸿的灵魂深处。
“师尊,”
陆九渊仰着头,执着地望着那片虚无,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希冀与疯狂。
“是你吗?”
“你一直都在,对不对?”